春禾“咳”了一聲，打斷了下面太醫之間的眼神流：“怎麼沒有人說話？都啞了不？”
那位因為比較小而被推出來的太醫都在打。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磚石，聲音從嚨裡出來，乾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回陛下……劉使的脈象……臣等診察發現，劉使……並無孕象。”
此話一齣，殿死一般寂靜。
燭火跳了一下，在牆上投下搖搖墜的影子。邱落癱坐在地上，臉灰白，哆嗦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劉瑜跪在門口，被兩個太監按著肩膀彈不得，他的臉白得像紙，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彷彿要把那塊青磚盯出一個來。
春禾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一下，兩下，三下。那聲音不不慢，像鐘擺在數秒，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倒計時。沒有說話，目從太醫上移到邱落上，從邱落移到劉瑜上，最後落在虛空中的某，像是在想一件與此毫無關係的事。
“邱落。”春禾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格外清晰。
邱落猛地抬起頭，又猛地低下去，跪地匍匐向前，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臣在……臣在……”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在發抖。
“你是第一個給劉使把脈的太醫。你說他有孕了，脈案是你寫的，每日報上來的脈象也是你籤的字。現在朕帶了太醫院半數的太醫來複診，們說劉使沒有孕象。”春禾的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釘進邱落的腦子裡，“邱落，你告訴朕，是你欺君，還是劉使欺君？”
邱落趴在地上，渾篩糠似的抖著。事已至此，也知道陛下的打算。
這是要讓咬死劉瑞，釘死劉家。
“陛下，是……是劉使，他抓了臣的家人，威脅臣，讓臣配合他……”
春禾看向劉瑜：“劉使。是邱落說的這樣嗎？”
劉瑜跪在門口，肩膀被侍衛按著，彈不得。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蜂在飛。他知道自己完了——從陛下帶著太醫走進西配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不甘心。他還沒有把訊息傳出去，還沒有通知劉家，還沒有來得及想好退路。他抬起頭，目越過太醫，越過邱落，越過伏臨，落在春禾臉上。那張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冷峻，眉骨的影打在眼窩上，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深更暗。
“陛下。”劉瑜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垂死之人特有的平靜，“臣有罪。臣……確實沒有懷孕。是臣買通了邱太醫，讓偽造脈案，欺瞞陛下。臣罪該萬死，求陛下降罪。”
春禾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叩擊。殿安靜得像一座墳墓，連呼吸聲都被到了最低。
“邱落。你告訴朕，劉使在宮，是怎麼抓了你的家人？你說，誰是劉使的同夥？”
劉瑜一聽這話便知道春禾這是懷疑傷了劉家，他連忙辯解：“陛下，是臣自己。臣……貪慕虛榮，想借假孕爭寵。沒有人指使臣，是臣一個人的主意。”
春禾還沒出聲，伏臨就嘲笑道：“省省吧，劉使。都這時候了，就沒必要掙扎了。”轉頭看向春禾，“陛下，依臣看，這劉家鐵定不了關係，這劉使和劉家混淆皇室脈，所圖甚大啊。他們這是妄圖謀奪神！”
春禾：“此事也好查，只要查一查劉家現在有沒有懷孕一兩個月的孕夫，就能知道劉家有沒有這個心思了。沈青，你來說。”
沈青從殿外走進來，黑黑靴，腳步無聲。跪在劉瑜側，離他不過三尺遠，目平視前方，不看任何人。“回陛下，臣已查明，劉家確有孕夫。而且不止一人，均是懷孕一月有餘，脈均為劉氏脈。”
劉瑜的臉徹底沒了。他張著，嚨裡發出含混的氣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跪在地上，渾發抖。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說，家裡就安全。原來陛下早就知道了，知道得比他更多、更細、更早。他跪在那裡，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蝦，沒有保護，沒有退路。
“劉瑜，你知道欺君之罪，當如何？”
劉瑜跪在地上，額頭地，聲音悶悶的：“罪臣……知道。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你知道就好。”春禾站起，理了理袖，語氣恢復平淡，像在代一件無足輕重的家務事，“劉瑜假孕欺君，混淆皇室脈，罪在不赦。著即賜鴆酒，即日死。劉家滿門，與劉瑜同罪。沈青，你帶人去劉府，犬不留。”
劉瑜猛地抬起頭，渾的都涼了。他看著春禾的臉，那張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冷峻，眉骨的影打在眼窩上，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深更暗——那不是一雙會心的眼睛。
“陛下！”劉瑜的聲音從嚨裡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罪臣認罪！罪臣該死！但劉家……劉家其他人不知！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啊！”他跪在地上，額頭磕在磚石上，一下，兩下，三下，磕得額頭滲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
春禾好笑的看著他這般作態，彎腰起劉瑜的下，“你忘了你曾經在劉家過得什麼日子嗎？他們是怎麼欺負你的？結果你現在居然在給他們求？你這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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