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歇著，明天讓穆克登去找你。”
春禾福了福，收拾了桌上的賬冊和筆記，退出了書房。走出門口的那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秋夜的涼意灌進肺裡，覺得自己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此時，距離李四兒進府還有大約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的網，正在一點一點地收。不只是佟府之，不只是鋪子之間，還有朝堂的隙裡，還有隆科多那些看不見的對手邊。當鋪、金玉鋪、茶葉鋪——這三張網撒出去，再加上伏翁的輔助，京城裡的大事小，沒有不知道的。而隆科多還不知道，這張網的第一條線，早就已經鋪好了。
春禾走在遊廊上，步子不急不慢，秋風吹過來，吹得鬢角的碎髮飄了起來。微微眯了眯眼睛，在心裡喚了一聲。
“伏翁。”
“在呢。”
“明天開始繼續給隆科多套黴運環，最好是在康熙在他旁邊的時候。”
伏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象那個場面，然後輕輕地笑了一聲：“得令！不過，姐，你是真的狠。隆科多現在戴著荷包，以為自己高枕無憂了，忽然發現荷包沒用了——你知道他會怎麼想嗎？”
當隆科多以為帶著荷包就萬事大吉時，發現荷包沒用了，到時候他該怎麼辦呢？而且滿人都迷信，當康熙看著他這個表弟這麼晦氣，還能一如既往的信重嗎？
一個晦氣纏的人，不配掌兵權。
這就是春禾要的效果。不需要親自去隆科多，只需要讓他自己一步一步地走進那個坑裡。
等他在康熙面前失了寵、甚至丟了九門提督的職位，他又該怎麼辦呢？
要讓隆科多來求著。
回到正院。春禾來衛嬤嬤：“嬤嬤，安排一下，明日我要帶著嶽興阿去一趟檀香寺。”
衛嬤嬤沒有問為什麼突然要帶大公子出門，還是去的寺廟，直接應聲出去辦事。
之後又來青蔓，“青蔓，茶葉鋪改建的事，你盯一點。”春禾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一樓鋪面的裝修不要太花哨，但要雅緻，讓人一進去就覺得舒服。二樓的包間隔音要做好，每個包間之間要留有一人進出的隙，但在外表看不出來。三樓的侍——你親自去挑，要自願的，家世乾淨的。相貌嘛，不要那種太出眾的，順眼就行，主要是氣質，要那種清冷的……”
青蔓一一記下，點了點頭：“福晉放心，奴婢會盯著的。”
“還有，金玉鋪那邊，你讓侯掌櫃幫忙一個新掌櫃。原來的那個不能用了，但鋪子不能停業。找個懂行的、手腳乾淨的，月錢可以比別家高兩，但要籤死契。”
青蔓應了一聲，又問：“福晉，金玉鋪的新掌櫃，要不要也像侯掌櫃那樣，不東家份？”
春禾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用。金玉鋪做的是人的生意，要跟各府的眷打道，東家份太晦反而不方便。讓新掌櫃知道這是佟家的產業，但不要讓他知道我在背後管著。有什麼事，讓他找穆克登，穆克登再找我。”
“還有一件事，你親自去辦……”後面的話，春禾說的很小聲，一旁的青禾都沒聽見。
最後再把青艾青草進來，代給們一件事後，才有空端起茶盞潤潤口。
青禾言又止，見春禾就是不問，才期期艾艾的開口了：“福晉，您怎麼……不安排奴婢做事啊？”
春禾好笑的看了一眼：“你是我邊的人，跟了我那麼多年，還在乎這個？我不安排你，是因為盯著你的人也多，安排你辦事，目標太大。”
青禾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便放下心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這段時間，總覺得福晉有哪裡不一樣了。不再是和以前一樣唯唯諾諾，反而是在尋找一切方法破局。
雖然二爺還是沒有來正院留宿，但是從府裡各房人和各個管事的態度，都能看出來，福晉現在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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