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接過茶盞,抿了一口。茶是溫的,不燙不涼,正好口。他放下茶盞,看著春禾,開口道:“福晉,你說,爺下一步該怎麼辦?”
春禾沒有著急回答,手指微微挲。
隆科多可能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現在是越來越頻繁的來找商量事,一開始是小事,是府裡的事,漸漸地都是大事,府外的事,甚至是宮裡的事。
一開始還是春禾往他那邊跑,漸漸地都是他自己過來找春禾商量。
這一旦養習慣,形依賴,那隆科多就要為案板上的了。
按下心裡的思緒,對衛嬤嬤擺了擺手。衛嬤嬤會意,帶著青禾退了出去,將門帶好。屋裡只剩下春禾和隆科多兩個人。春禾走到隆科多邊,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聲音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二爺,您現在最需要做的,有兩件事。一是要加深您在皇帝心中的份量。畢竟一旦到了……的時候,詔可以要有三個人一起宣讀的。”
說完,春禾眼含深意的看著隆科多。
隆科多的瞳孔猛地一。他當然知道“那個時候”是什麼時候——康熙駕崩的時候。他也知道詔宣讀的規矩——不是皇帝一死就拿出來唸,是要有三位顧命大臣共同在場,共同啟封,共同宣讀,共同見證。這三人,就是新朝初年權力最大的三個人。誰能在那個名單上,誰就能在下一個朝代立於不敗之地。
隆科多的呼吸重了幾分。他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叩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丈量什麼。他不是沒想過這件事,但他想的是“如何重新獲得皇上的信任”,而不是“如何進詔宣讀名單”。春禾的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把他腦子裡那些散的念頭擰了一繩。
“福晉,”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的意思是——”
“二爺,”春禾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很低,“您覺得皇上最有可能選誰作為這個顧命大臣?”
作為任務者,春禾知曉原劇下康熙任命的三位顧命大臣都有誰,張廷玉、馬齊、隆科多。
隆科多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裡,手指還在敲擊著,腦子裡把朝中的大臣一個一個地過了一遍。
張廷玉是一個。此人是大學士,學問好,辦事穩妥,從不結黨,從不站隊,在康熙跟前伺候了十幾年,深得信任。這樣的人,皇上一定會用,用他是因為他可靠,用他是因為他不會在新朝興風作浪。張廷玉是一個,那還有誰?
隆科多的手指停了一下。馬齊。滿大學士,位高權重,基深厚。此人在朝中經營多年,雖說不像張廷玉那樣不偏不倚,但他有一個好——他是真正的中立派,既不倒向八阿哥,也不倒向十四阿哥,更不倒向四阿哥。皇上要的是平衡,馬齊就是那個平衡點。馬齊算一個,張廷玉算一個,那剩下的一個……
隆科多的眼皮跳了一下。剩下的那一個,才是最重要的。
三個人一起宣讀詔,兩個人是陪襯,真正掌握話語權的,是那第三個人。這個人要有足夠的份量,要在朝堂上說得上話,要在滿漢大臣中都有威信,最關鍵的是——這個人必須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是皇上在最後時刻可以託付一切的人。
隆科多的手指重新叩了起來。這個人會是誰?他一個一個地想,又一個一個地否掉。佟家的其他人?不行,份量不夠。外戚?皇上不會用。皇子?更不可能。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春禾。春禾正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平平靜靜地落在他臉上,不催促,不打擾,等著他自己想明白。
“福晉,”隆科多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覺得,皇上會選誰?”
春禾角微彎,沒有避開隆科多鋒利的目,語氣篤定:“您!”
注意到隆科多呼吸滯了一下,但裝沒有看到,繼續道:“皇上選顧命大臣,不會選那些太聰明的,也不會選那些太笨的。不會選那些野心太大的,也不會選那些沒本事的。不會選那些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也不會選那些在皇子中間左右逢源的。”
“他要選的是——忠心的、老的、不會在新朝興風作浪的。是一個他知道會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又不會在他走後了規矩的人。”
“還有就是,新朝的平衡。”
隆科多的手指停住了,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說下去。”
春禾站起,在屋裡踱步:“朝中的格局,妾知曉的不多。但妾知道,皇上一直在倡導滿漢融合。”
滿漢融合一直是康熙的執政策略和統治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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