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王忠嗣把過脈之後,太醫署的王醫提著藥箱,步履匆匆地從晉國公府側門出來,額頭上滲著細的汗珠。
他沒敢直接回太醫署,而是拐了個彎,直奔太極宮而去。
在宮牆夾道的一僻靜當值房屋,醫見到了吉小慶的義子,如今也是侍省紅人的劉伶。
“劉公公,下已經按吩咐給晉國公把過脈了。”
王醫躬著子,低聲音說道,“脈象虛浮無力,時快時慢,確實是氣兩虧、大病初癒的徵兆。看來傳言非虛,晉國公的子骨,確實是大不如前了。”
劉伶那張白淨的臉上出一意味深長的笑意,隨手丟過去一錠銀鋌:“做得好,管好你的,咱家這就去回稟乾爹。”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這訊息便傳到了太極殿。
此時,年輕的侍省知事吉小慶正躬站在案旁,將劉伶的話原封不地轉述給正在批閱奏摺的皇帝李瑛。
李瑛手中的硃筆微微一頓,抬起頭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玩味。他放下筆,子後仰,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捻著下上的鬍鬚。
“脈象虛浮?氣兩虧?”
李瑛輕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清冷,“看不出來,這王忠嗣打仗是一把好手,演戲倒也是個行家。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能把脈象都給改了。”
吉小慶低聲道:“陛下,那要不要讓錦衛……”
“不必拆穿。”
李瑛擺了擺手,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既然他願意裝,那就讓他繼續裝下去。
他既然裝病,那就說明他還是擔心被朕穿他的把戲。只要他還有所顧忌,總比一個不知死活的莽夫好掌控。
那朕就假裝矇在鼓裡,你讓錦衛盯著他府裡的一舉一,看看都有哪些牛鬼蛇神往他那兒湊?”
“奴婢領命。”
吉小慶心領神會,躬退下。
……
不過半天的功夫,昔日赫赫有名的大唐戰神王忠嗣回京的訊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長安城的場。
一時間,位於務本坊的“晉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這座宅邸清閒了許久,如今男主歸來,雖然掛著養病的牌子,但擋不住那些想要燒冷灶、攀,或者是單純來探虛實的達貴人。
王忠嗣畢竟是李隆基時期的紅人,又是太子的岳父,雖然如今看起來失了聖寵,被剝奪了兵權,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也不敢保證這位爺哪天不會東山再起。
晉國公府的後院臥房,門窗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郁的草藥味。
“阿郎,客人們都到前廳了。”管家在門外低聲稟報。
“咳咳……”
王忠嗣虛弱地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扶……扶我出去,就在臥房外間見客,莫要失了禮數。”
最先登門的,是王忠嗣的至好友,刑部尚書皇甫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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