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北,道如同玉帶,蜿蜒向北延至巍峨的“橋陵”腳下。
一支二十多人的隊伍從南面而來,馬蹄捲起滾滾煙塵。
為首之人,穿一襲青的圓領缺袍,腰束革帶,下騎乘白馬,年約二十,看起來意氣風發。
此人正是新任奉先縣令李豫,也是本朝第一位以郡王份到地方擔任縣令的宗室。
就在七八天之前,吏部就頒發了讓李豫出任奉先縣令的公文,誰知他卻鬧起了肚子,在家裡上吐下瀉,幾乎吐到虛了。
李亨甚至一度懷疑是錦衛給自己兒子下了毒,企圖阻止李豫出任奉先縣令。
好歹一場虛驚,在家裡靜養了五六天之後,李豫的神頭總算逐漸恢復,這才踏上了前往奉先道。
為了保護兒子的安危,李亨從家中挑選侍衛和隨從組建了一支二十多人的隊伍,跟隨李豫走馬上任。
對於一個縣令來說,這樣的私人隊伍堪稱浩浩。
李豫的任務是掌控奉先的政權,把奉先縣城變轉移“贓款”的中轉站,再把李亨從戶部出來的錢糧移到李健手中,用作兵變資金。
但現在因為“張寅案”再起波瀾,導致刑部、大理寺的人常駐奉先辦案,甚至就連錦衛也湊了過來,致使奉先變得非常不安全。
在這種況下,李亨肯定不敢再把多出來的錢糧貿然轉移到奉先縣。
因此李豫的任務又多了一個,那就是參與到“張寅案”的調查之中,爭取儘快破案;早點把大理寺、刑部、錦衛這幫瘟神送走,李亨才能繼續執行下一步的計劃。
在意識到這件案子帶來的不利影響之後,李健非常生氣,惱怒皇甫惟明小題大做,把奉先的水攪渾了。
你既然已經認定了殺害張寅的人是韓虎臣,而且韓虎臣與張寅素有嫌隙,曾經公開揚言要殺死張寅,那就一頓刑訊供讓他招了,案子也就結了。
現在倒好,刑部、大理寺、錦衛,三司聯合調查,四五百口子人住在奉先不走,那還怎麼監守自盜?
但皇甫惟明不是李健的人,並沒有明確站隊太子黨,甚至跟李健都沒有私下接。
他只是與韋堅、王忠嗣、李亨三個人都是好友,而這三人恰好都是太子黨,所以在許多關於太子問題進行表決的時候,皇甫惟明都偏向了太子,這才讓人給他打上了“太子黨”的標籤。
在這種關係之下,李健也不敢直接指責皇甫惟明,所以讓李亨出面去找皇甫惟明,讓刑部的人多幫助李豫,儘快結案。
李豫前腳離開長安,穿緋袍的李亨後腳就來到刑部衙門做客,皇甫惟明命侍從奉上茶水,以上賓之禮相待。
“忠王啊,今天哪陣風把你吹到我這裡來了?”
皇甫惟明與李亨分賓主落座,隔著桌子,笑的問道。
李亨呷了一口茶,開門見山地道:“惟明啊,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今日我兒去奉先赴任了,那張寅案何日能結案?好讓我家大郎做個太平縣令。”
皇甫惟明苦笑:“忠王啊,我們刑部也想盡快結案,但此案太詭異了,我們刑部也是束手無策啊!”
“那你說說怎麼個詭異法?”李亨轉著茶盞問道。
皇甫惟明捻著鬍鬚,回憶著卷宗細節:“據當值的衙役代,案發當日,除了縣尉韓虎臣與張寅的幕僚出過書房之外,再沒有其他人進過縣令書房。
張寅的幕僚沈迅他僱傭多年,一直在他邊出謀劃策,而且是個手無縛之力的書生,本沒有殺死張寅的機與能力。
而韓虎臣與張寅素有嫌隙,兩人曾經多次當眾吵架,韓虎臣甚至曾揚言早晚有一天會弄死張寅,因此我們刑部才把韓虎臣列為重要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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