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奉先縣衙的大門緩緩敞開，神凝重的吏與差役陸陸續續趕來當值。
“張寅案”如同在每個人心頭的一塊巨石，讓所有人俱都板著臉不苟言笑，整個縣衙著抑的氣氛。
蘇無名與胡修宗俱都穿緋服，端坐在公案兩側，準備繼續審案。
作為一縣之主的李豫也早早趕到，依舊端坐正中，只是那張英俊的面龐上，著幾分不耐與焦躁，唯獨那張屬於錦衛鎮使齊丁的椅子空著。
“齊大人今日抱恙，特命卑職前來旁聽，協助諸位大人辦案。”
一名穿飛魚服的錦衛百戶抱拳行禮，語氣雖恭敬，卻著一子錦衛特有的傲慢。
李豫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什麼抱恙，分明是齊丁覺得這案子是個爛攤子，既無油水又難出政績，索躲在驛館裡清福，派個手下人來應付差事。
不過這樣也好，個錦衛盯著，自己行事反倒方便些！
“既然人到齊了，那就開始吧！”李豫一揮袖，示意升堂。
驚堂木一拍，沉悶的審訊再次拉開帷幕。
這一整天，對於李豫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蘇無名突然表現的死板教條，每一個被帶上來的差役都要被他詳細詢問案發當天做的什麼？
甚至連如廁、吃飯的時間都要逐一核對再三
“張山，案發當日午時，你說你在後廚幫忙劈柴，可有人證？”
“回大人，廚娘劉二嬸看見了。”
“傳劉二嬸。”
“李不二，你說你在馬廄餵馬，為何馬伕說當時沒看見你？”
“大人冤枉啊，小的當時鬧肚子，去了趟茅房”
如此這般打破砂鍋問到底，幾乎對每個人都達到了吹求疵的地步。
李豫坐在桌案後面，聽著下面千篇一律的辯解，只覺得腦瓜生疼。
他數次想要打斷蘇無名，但看到對方那專注的目，又不得不把話嚥了回去。
整整一天下來，只審了二十多個人。
雖然經過蘇無名那近乎苛刻的排查，這二十多人的嫌疑被徹底洗清，但這對於破案來說，幾乎沒有任何實質的進展。
奉先縣衙大大小小的差役加起來兩百多號人，照這個速度審下去，還得審問個三五天。
到了第三日，況依舊沒有任何好轉。
又是幾十名差役被挨個帶上堂，又是同樣的一番盤問、核實、排除。
當夕再次灑滿大堂，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時，蘇無名放下手中的卷宗，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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