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醉仙樓的一夜瀟灑，朱鈞第二天就把驗糧的權力給了奉先縣衙，自己只負責簽字蓋章。
這日上午，奉先縣衙門口出了一張招募勞役的告示。
「因糧倉事務繁忙，急需壯丁六百，負責裝卸搬運，待遇優厚，管吃管住」
李健本想讓李豫招募兩千勞役，再把這些人煽為軍，但李亨認為規模太大了容易引起兵部注意，這才把名額改了六百。
按照戶部的計劃，關中、隴右、四川需要押解長安的糧食總數量為五十萬石，折算下來總重量為六千四百萬斤。
裝卸、轉運這個數量，六百民夫足夠了，如果一下子招募兩千民夫，很難不會引起朝廷的注意。
告示一經出，立刻引來許多百姓的圍觀，許多年輕男子踴躍報名。
然而，負責招募的吏卻極為挑剔，那些看起來忠厚老實的農民一個不要，反倒錄用了一批壯大漢，個個都是眼神犀利，虎背熊腰。
而且，公告上寫的是招募六百，實際招募人數已經超過了八百，只是很多人的名字沒有寫在登記簿上。
這八百人，正是陳玄禮遣散後又召回的死士，也就是原先在終南山道觀冒充道士的那批人。
這些人順利地通過了遴選，得到奉先縣衙錄用，換上了統一的勞役號服，住進了糧倉旁邊的工棚裡。
表面上他們是搬運民夫，實際上他們迅速接管了糧倉的防務，將整個“奉先倉”變了一個水潑不進的鐵桶。
有了這批自己人，李亨在賬目上做的手腳，終於可以落地實施了。
糧倉深，一間最為秘的庫房。
李豫和元載正站在堆積如山的糧袋前，看著幾個心腹書吏在飛快地撥算盤。
“縣尊，您看。”
元載指著兩本賬冊，低聲音解釋道，“這本是給戶部和司農寺看的明賬，上面記錄著，涼州運來小麥兩萬石，損耗八百石，庫一萬九千兩百石。”
他又拿起另一本賬冊翻開，指著上面的數字：“而這本是咱們自己的暗賬，實際上，涼州運來的不是兩萬石，而是兩萬一千石，在路上的損耗也沒有八百，實際上只有三百石而已。”
李豫眼中閃過一驚訝：“怎會差這麼多？”
元載嘿嘿一笑：“這就是李侍郎的高明之了，他在下達調糧公文的時候，給各州縣的指標裡，添加了一筆火耗和漂沒。
按照大唐的慣例，地方上糧食，都要多一部分，以備路途損耗。但這部分多的，並不在正規的稅賦賬目裡。”
“以往這部分多出來的糧食，要麼被地方貪了，要麼了太倉的羨餘。
但這次，李侍郎在公文裡玩了個文字遊戲，要求各州縣將所有籌集的糧食全部運來，不得截留。”
元載比劃了一下：“那些地方為了保住烏紗帽，不敢私吞，只能老老實實地把這部分火耗糧也運了過來。但在戶部的正式賬面上，這部分糧食是不存在的”
“也就是說”李豫深吸了一口氣，“涼州送來的糧食，咱們就剩餘了一千五百石？”
“差不多是這些！”
元載得意地說道，“而且我們在庫的時候，用的是大斗進，小鬥出。這一進一齣，又能摳出不油水。
再加上朱鈞哪個沒見過世面的傢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估計三十萬石糧食全部運到之後，咱們至能夠剩餘三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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