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推了推眼鏡,沒有否認,“我真的沒有惡意,我王雨銘,是金市地質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對地形判斷可能比普通人稍微強一點,我們可以資訊共”他試圖展示自己的價值。
徐小言沉默著,快速權衡利弊,這個王雨銘的看起來格一般,不像有太大威脅,而且倘若他說的是真話,那他的專業知識在目前這種地質災害頻發的況下可能真的能派上用場,但同樣的,帶上一個陌生人,也意味著多了一份不確定,需要時刻提防。
的目掃過王雨銘略顯蒼白的臉和沾滿泥漿的,最後落在他那雙還算清澈的眼睛上,“跟著可以”徐小言終於開口,語氣沒有半分熱絡,帶著明確的界限“但保持五米以上的距離,遇到況,各自負責,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就分道揚鑣,同意就跟著,不同意,你現在就可以走另一條路”。
王雨銘明顯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可以,沒問題,謝謝”,徐小言不再多說,選了方向繼續前行,王雨銘果然保持著距離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在泥濘的山林中行走。
依然主導著路線,有時候會停下來觀察地形,判斷方向,王雨銘偶爾會在他認為有危險的路段開口提醒一句,比如指出某坡可能有二次塌的風險,建議繞行,他的判斷大多很專業,確實避免了幾次可能的麻煩,徐小言雖然不回應,但會默默調整路線,這種沉默而脆弱的臨時同行關係,形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天幾乎完全暗下來之前,徐小言和王雨銘終於抵達了青水山莊,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的心瞬間沉了谷底,哪裡還有什麼山莊?原本的建築群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目驚心的泥石流沖積扇,新鮮的泥土、碎石、斷裂的樹木殘骸混雜在一起,形了一片廣闊而猙獰的斜坡,一首延到下方幽暗的山谷裡,只有幾斷裂的水泥地基邊緣和半埋在泥漿中的、印著模糊字樣的破爛招牌,還能勉強證明這裡曾經是人類活的場所。
徐小言愣愣地站在原地,最後的希,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原本還抱著一僥倖,也許山莊損不嚴重,也許部隊會在這裡建立臨時據點,也許能遇到王青山或者其他倖存者……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泥漿、碎石和死亡般的寂靜,王雨銘也顯然被這毀滅的場景震撼了,他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凝重和一不易察覺的絕。
終於,徐小言像是用盡了全力氣,聲音乾地開口,問出了那個最關心的問題“王雨銘,你之前在山上的時候,有沒有聽到部隊轉移去哪裡了?或者,有沒有其他倖存者聚集點的訊息?”
王雨銘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歉意“沒有,我真的不知道”,他手指向遠那座模糊而高大的山峰,解釋道“泥石流發的時候,我覺不太對勁,就從裡出來往山上跑,然後找到了一地勢較高、岩石結構比較穩固的地方,就在幾棵大樹下面躲著,那幾天,我本不敢輕易下山,下面什麼況完全不清楚,只聽到轟隆隆的聲音不斷”。
他頓了頓,似乎回憶起了當時的恐怖景象“我一首躲到靜基本停了,才敢慢慢往下走,下來的路幾乎全毀了,我繞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到那西人,至於部隊,或者其他大批的倖存者,我真的是一個都沒見到過,可能……可能他們及時轉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也可能……”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在這種規模的天災面前,大規模的人員轉移極其困難,結局難料。
徐小言怔怔地著眼前這片被徹底摧毀的土地,“這裡不能待了”王雨銘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在寒風中有些模糊,但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分析“什麼都沒有,而且這片沖積扇還不穩定,萬一有餘流下來,我們站在這裡就是等死”。
徐小言強迫自己從低落的緒中離出來,環顧西周,除了泥濘和黑暗,確實沒有任何可以棲的地方“那怎麼辦?天己經黑了,我們往哪兒走?” 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耗費了整整一天才從山上下來,此刻雙如同灌了鉛。
王雨銘抬起頭,向漆黑一片的山巒,搖了搖頭“重新爬上山不現實了,且不說天黑路極度危險,我們的力也支撐不住再爬一次山”這個提議顯然不可行,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否決。
沉默再次降臨,留在原地是等死,返回山上近乎自殺,難道真要在這夜裡漫無目的地流浪?“必須走,但不能走”徐小言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災難發生前得到的資訊碎片“我記得災難預警裡提到,這次是全球的極端天氣,沿海地區正在經歷超級海嘯和風暴,反而是陸,尤其是西北方向的高地,到的影響可能會相對小一些”。
王雨銘點了點頭,補充道“從地質和氣象角度看,這個判斷是合理的,沿海和低窪地帶現在是重災區,而且後續可能還有次生災害,往西北方向走,確實是目前理論上生存機率更高的選擇”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苦的調侃“至,往那邊走,萬一我們自己挖個臨時的避難所,塌方的風險也小點”。
這個無奈的玩笑並沒有帶來任何笑意,但卻點明瞭一個殘酷的現實,他們需要尋找一個相對安全、能夠暫時躲避風雨、恢復力的地方,而西北方向是當前唯一看似可行的選擇。
“那就往西北方向走”徐小言下定了決心,儘管前路未知,但總好過坐以待斃“我們連夜趕路,儘量遠離這片不穩定的山區,同時還要留意有沒有軍隊活的痕跡,沒有方力量維持秩序,靠我們兩個人,很難在這種環境下長期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