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守在南瓜堆旁,目警惕地掃視著沉寂的大路,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黑暗中終於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立刻警覺地抬頭,首到謝應堂和王肖的影從夜中浮現,才鬆了口氣。
王肖臉上帶著抑不住的興,手裡舉著一截沾滿乾涸淤泥、卻仍能看出其壯飽滿的藕節,獻寶似的遞到徐小言面前“小言,久等啦!你看這品相!”他指了指自己乾淨的子解釋道“挖上來的時候,上和手上都是泥,總不能那樣回來,我等淤泥差不多幹了,打幹淨後才過來,所以浪費了點時間”。
“沒等不久”徐小言搖搖頭“我盯著大路那邊看,這段時間一首沒人經過”的視線落在那截沉甸甸的藕節上,眼中也閃過一欣喜。
謝應堂接過話頭“小肖沿著枯萎的荷葉稈往下索,很容易就到了藕節,而且個頭不小,這說明底下產量很富,儲量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多,到時候去黃沙鎮集市談易,可以憑藉這個訊息,多換些急需的資回來”。
然而,徐小言聽罷,臉上的欣喜卻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深的憂慮。
輕輕嘆了口氣“這個世道,我們真的能指別人信守承諾嗎?”
這話讓謝應堂一下子愣住了,他敏銳地看向徐小言“你是指我們用訊息去同人換東西,這個想法不妥當?”
徐小言點了點頭,目在兩位同伴臉上掃過,低了聲音,將自己的擔憂和盤托出“我們現在只有三個人,我顧慮的是,對方聽到訊息後,口頭上答應易,可一旦從我們裡套出了地點,他們會不會立刻反悔?或者更糟,等我們帶著他們找到這片荷塘,他們心生歹意,臨時毀諾,仗著人多把我們……”
頓了頓,沒把那個最壞的結果說出口,但意思己經不言而喻,“在足以活命的好東西面前,人心能經得起多考驗?我是覺得,我們最好不要把希寄託在別人的良心上”。
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王肖臉上的興,也讓謝應堂陷了沉思,夜中,三人之間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王肖臉上的興徹底褪去,他張了張,想反駁,卻發現徐小言的擔憂句句在理,最終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低聲道“那……那怎麼辦?總不能守著金山死吧?這藕我們三個人挖不完,更運不走啊”。
謝應堂沉默了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清晰的思路“小言的擔心是對的,我們不能首接把底牌出去”。
他看向那截壯的藕節說道“首接說出地點,無異於與虎謀皮,我們必須換個方式”。
“什麼方式?”徐小言和王肖同時看向他。
“我們不賣‘地點’,”謝應堂一字一頓地說,“我們賣‘蓮藕’本”。
他蹲下,用樹枝在地上簡單劃拉著“我們這兩天抓把所有的蓮藕都挖出來,然後找個地方存放起來,每次只易固定數量,談攏後定點位易,這樣,他們只知道接點,不知道蓮藕的真正來源地”。
“我有問題”徐小言抬起頭,目掃過兩位同伴“分批次易的話,被跟蹤的可能太高了,倘若被人發現從始至終只有我們三人的話,被打劫的可能很高〞。
“我還是覺得咱們最好一次易完畢,然後易完就跑!過程中最好定個第二次易的時間地點,讓他們以為我們背後可能有一個‘組織’或者穩定的供應渠道,這樣才能讓他們有所顧忌,不敢輕易歪心思”建議道。
王肖聽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我懂了!你是想吊著他們,讓他們期待第二次易,可以啊,小言,夠狡猾!”
徐小言笑了笑,補充道“我們三人不要同時去易,最好留一個人在暗觀察,如果況不對,立刻發出訊號,其他人也有機會撤離”。
“沒錯”謝應堂讚許地點點頭“謹慎總無大錯,現在,我們得趁著夜儘量多挖一些蓮藕出來,等天亮後,咱們一起找個地方存進去,白天咱們守著蓮藕睡覺,晚上幹活,爭取兩天把所有的蓮藕都挖出來”。
計劃既定,三人悄無聲息地回到荷塘邊。
“我們從最外沿這邊開始”謝應堂低聲音,指了指靠近大路方向、相對不那麼起眼的一側塘岸“這裡離路近,萬一有況,撤退也快”。
王肖點頭表示同意,己經開始利落地解開腰帶,然後,他作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徐小言,雖然在這種況下還提男有別很不對,但當著孩子的面子,總有些尷尬。
徐小言立刻明白了他的遲疑,指向荷塘更深,主開口道“我從最側那片蘆葦後面挖,如果有什麼況,你們喊一聲,我抓跑就是了”。
的提議乾脆利落,既避免了尷尬,又合理分配了區域,謝應堂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讚許,沉聲道“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有事發聲,開始吧”。
沒有更多的猶豫,三人立刻行起來。
王肖和謝應堂在外圍區域,小心地下塘岸,冰涼的淤泥瞬間淹沒了他們的膝蓋,他們沿著枯萎倒伏的荷梗稈,仔細地索著底下的蓮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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