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基地,更像是一個依託著廢棄小鎮建立起來的、規模巨大的臨時營地,鏽蝕的鐵網和糙的水泥路障圈出了大致的範圍,口有穿著保安服的工作人員站崗,瞭塔上也晃著人影,雖然破敗,但比起外面完全無序的荒野,這裡至有了基本的邊界和一微弱的管理氣息。
車輛停穩後,姜山跳下車,特意走到徐小言三人所在的車廂旁,對著正準備下車的他們提醒道“軍隊只在這裡休整到明天早上六點,到時準時出發前往臨川,你們要想繼續跟著,務必在這個時間點前回到車上,過時不候”。
“明白了,姜大叔,我們一定準時回來!”徐小言立刻代表三人應下,謝應堂也點了點頭,王肖則用力拍了拍脯保證。
告別姜山,三人背上沉甸甸的桔子,朝著基地那由沙包和鐵皮搭建的口走去,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大門,就被口設定的關卡和排起的隊伍攔住了。
幾名穿著混雜了保安服和便服、手臂戴著袖章的工作人員,正大聲維持著秩序,並對每一個想要進基地的人進行核查和……收費?
“進基地,尋求庇護,每人需繳納隨攜帶資的十分之一!”一個啞的聲音反覆喊著規矩。
“什麼?進個門就要十分之一?”王肖一聽就瞪大了眼睛,看著前面一個老人巍巍地從自己僅有的小半袋乾糧裡倒出一部分上,只覺得心頭火起“這比土匪還狠啊!”
徐小言和謝應堂也皺了眉頭,他們辛辛苦苦背下山的桔子,還沒捂熱乎,就要先送出去一部分,這代價實在過於高昂,而且基地部況未知,貿然帶著這麼多桔子進去,恐怕風險不小。
“進去不划算”謝應堂言簡意賅地下了判斷。
徐小言也表示同意“嗯,我們只是暫時停留,沒必要進去,先把桔子理掉一部分,換些更實用的東西才是正事”。
三人默契地沒有去排隊,而是退到了口附近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小心地將背上的麻袋卸下來,由王肖負責看管。
徐小言和謝應堂首起,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他們很快發現,由於高昂的“場費”,基地大門外,竟然自發地形了一個龐大而嘈雜的自由貿易市場!
放眼去,人頭攢,喧囂鼎沸,數以千計無法或不願進基地的倖存者,就地將攜帶的資攤開,或者首接背在上,進行著最原始的以易。
有人用一瓶礦泉水換一小撮鹽,有人用一件厚外套換幾塊餅乾,有人拿著不知從哪兒拆下來的零件吆喝著換食……各種口音的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執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混而又頑強的生命力。
許多人就和此時的徐小言他們一樣,揹著鼓鼓囊囊的行囊,在人群中穿梭,邊走邊看,既是潛在的賣家,也是尋找目標的買家。
“好傢伙,這兒比菜市場還熱鬧!”王肖看著這景象,忍不住咂舌。
徐小言目掃過市場,低聲道“看來這裡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走,咱們去看看行”。
自由易市場雖然嘈雜混,但似乎形了某種自發的秩序,並沒有明顯的暴力衝突或大規模的搶劫發生,三人稍稍鬆了口氣。
“這裡人太多,聚在一起反而不方便”謝應堂觀察著周圍的況,沉聲道“我們分開行,各自去兌換需要的東西,效率更高,換好後自己回軍車那邊”。
王肖立刻點頭“好!我早就想自己去逛逛了!”他拳掌,眼睛己經開始在人群中搜尋可能的目標。
徐小言也欣然同意“沒問題,這樣更好,大家記得保管好自己的東西”,言畢,三人便各自背起桔子,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徐小言揹著兩袋沉甸甸的麻袋,在擁的集市間緩慢穿行,的目快速掠過一個個簡陋的“攤位”——有的只是在地上鋪塊破布,有的則首接將揹簍或麻袋敞開著。
看到有人在售賣邦邦、看起來能砸死人的幹餅子,有人面前擺著小半袋混雜、帶著麩皮的麵,蔬菜的種類比預想的要多些:帶著泥土的冬筍、外層有些蔫黃但芯子應該還行的大白菜、表皮皺的胡蘿蔔、灰撲撲的冬瓜、還有生薑、土豆、芋頭,甚至有人面前放著幾捆焉頭耷腦、但依舊是綠的小青菜,水果也有,但數量極,品相也遠不如背上的桔子,多是些乾癟的野果。
略一思忖,冬筍耐放,富含纖維,可以和乾或別的食一起燉煮,是不錯的儲備,走到那位售賣冬筍的老伯面前,老伯看起來年紀不小,臉上佈滿風霜的壑,正蹲在地上,小心地整理著面前那一籮筐沾著溼泥的冬筍。
“老伯,請問您這冬筍怎麼換?”徐小言停下腳步,客氣地詢問。
老伯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徐小言和背上鼓囊的袋子,聲音沙啞地問“丫頭,你拿什麼換?”
“新鮮的桔子”徐小言拍了拍自己肩上的麻袋。
“桔子?”老伯皺了皺眉,臉上並沒有出太多欣喜,反而咂了一下,搖了搖頭“桔子這東西,甜是甜,但不頂啊,吃多了還燒心,不如糧食實在”他沉了片刻,指著自己面前那一堆冬筍說道“我這些筍,最多隻能換你十斤左右的桔子,按分量,一斤筍換兩斤桔子,不能再多了”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顯然認為桔子的實用價值不如他的冬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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