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冷睡不著，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忽然聽到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很齊，是練家子。
他睜開眼，琥珀的眸子裡寒一閃。
他沒有，只是靜靜地聽著，數著腳步。大約八九個，前後門都有人，院子被圍了。
趙岐也被驚了，披著外衫從裡屋出來，手裡提著一盞油燈，燈影搖搖晃晃的，映得他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誰？誰在外面？”
沒有人應。
院門被一腳踹開，木屑飛濺，七八個黑人湧了進來，手裡都握著刀，刀在月下明滅不定。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蒙著面，只一雙三角眼，鷙兇狠。
“趙岐，你躲了這麼多年，也該還債了。”瘦高個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
趙岐的臉白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鎮定，將油燈舉高了些。
“老夫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裝糊塗？”瘦高個冷笑一聲，“二十年前，你師弟孟蒼從玄清觀盜走《青囊秘錄》，你追了他一年，差點將他殺了。”
“你以為改名換姓躲到這小鎮上，孟蒼便找不到你了？他老人家可一首惦記著你呢。”
黑人一擁而上。
趙岐退了一步，脊背撞在櫃檯上，退無可退。
他抬起手，袖中出一柄短刀，刀刃不過尺餘，是他年輕時行走江湖的舊，多年不曾用了。
刀泛著暗沉的，映著他那雙渾濁卻並不畏懼的眼睛。
一把刀砍在他肩頭，他踉蹌了一下，手中的短刀手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叮叮噹噹，滾到了櫃檯底下。
趙靈芷尖了一聲，從裡屋衝出來，撲到父親面前，張開雙臂攔在黑人面前。
“不要！不要傷我爹！”的聲音在發抖，可一步也沒有退。
刀舉起來了，月落在刀刃上，冷刺眼。
趙靈芷閉上了眼，那刀卻沒有落下來。
一隻手，從後過來，住了刀刃。
趙靈芷睜開眼，轉過頭。
冷站在後，頭髮散著，面蒼白，琥珀的眸子裡卻燃著兩簇冷冷的火。
“你是什麼人？”瘦高個的聲音變了，帶著一驚疑。
“滾。”他說。“現在走，我不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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