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說要寫一本《大資料門》的時候，李淳風以為老師在開玩笑。等林北真的把稿子拿出來，李淳風看完之後，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老師，這個小人騎的是你嗎？”
“對。”
“為什麼每一頁都有這個騎驢的小人？”
“因為不識字的人看圖也能懂。你看這一頁——”林北翻到第三章，“這個小人在敲門，代表‘戶調查’。旁邊畫了一個錢袋打叉，代表‘不準收錢’。是不是一目瞭然？”
李淳風又沉默了一會兒。
“老師，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這本書如果印出來，可能會為大唐有史以來最奇怪的書。”
“奇怪不好嗎？”
李淳風張了張，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本想說不登大雅之堂，但轉念一想——老師做事，什麼時候登過大雅之堂？人家查案騎驢，上課拿糞舉例，連給陛下彙報都用畫圖。這就是林北的風格，改不了。
“行。印多本？”
“先印五千本。每個普查員人手一冊。”
“五千本？！”李淳風差點跳起來，“老師，你知道印一本書要多錢嗎？五千本，加上圖，沒有一千貫下不來！”
“錢的事你不用心。”林北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陛下批了。戶部撥款，專款專用。”
李淳風接過紙一看，上面蓋著李世民的玉璽，還有戶部的大印。他角了：“老師，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當然。做事不留後手，那是莽夫。”
院子外傳來程咬金的噴嚏聲。
長安城的印刷鋪子集中在東市的西北角，大大小小十幾家。林北拿著五千本的訂單找上門的時候，鋪子老闆們以為來了個瘋子。
“五千本？客，您確定？”
“確定。而且半個月之要印完。”
老闆們算了一筆賬，五千本需要大量的紙張、油墨、人工，半個月本不可能。林北把訂單拆五份，分給五家最大的鋪子，又預付了三的定金，老闆們才勉強答應。
印書期間，林北也沒閒著。他讓李淳風從普查員裡挑了十幾個字寫得好的，專門負責給教材裡的騎驢小人上——紅的服，灰的驢，黑的頭髮，綠的樹。五六，跟年畫似的。
“老師，為什麼要上？黑白不能看嗎？”李淳風不理解。
“黑白也能看。但有的，百姓更喜歡。”林北拿起一本上完的樣書，翻了翻，“你想想，一個不識字的老農，你給他一本黑白的冊子，他翻兩頁就扔了。你給他一本彩的，裡面有小人、有驢、有房子、有樹，他翻來覆去能看好多遍。看多了，就記住了。”
李淳風若有所思。
“老師，你這個方法，什麼？”
“——使用者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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