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不代表不擔心。
張雲濤把碗裡的水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
沈婉娘蹲在灶臺前,正在往灶膛裡塞柴火。火映在臉上,把的側臉照得亮,鼻樑的影落在臉頰上,隨著火苗的跳輕輕晃。
“婉娘。”
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我不會出事。”
沈婉娘看了他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往灶膛裡塞柴火。
“你說了不算。”的聲音從灶膛裡傳來,悶悶的。
張雲濤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就做到算。”
沈婉娘沒有再接話,但往灶膛裡塞柴火的作輕了一些,不再那麼用力了。
夜深了。
張雲濤躺在炕上,雙手疊放在小腹上,眼睛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沈婉娘面朝牆壁,蜷在被子裡,呼吸很輕很勻,像是睡著了。
但的肩膀微微繃著,沒有放鬆。
這半個月來,張雲濤己經習慣了從的肩膀判斷有沒有睡著。真正睡著的時候,的肩膀是塌下去的,整個人像一攤水一樣攤在炕上。但今晚,的肩膀是提著的,雖然只提了那麼一點點,但張雲濤看得出來。
他側過頭,看了的背影一眼。月從窗戶紙的破裡進來,照在上,把單薄的廓勾勒出來。的頭髮散在枕頭上,烏黑的一片,像一匹鋪開的綢緞。被子只蓋到肩膀,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在月裡泛著和的。
“婉娘。”他輕聲了一聲。
沒有回應。
“你放心,我不會出事。”
黑暗中,沈婉孃的聲音傳來,很輕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你說了不算。”
張雲濤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就做到算。”
沈婉娘沒有再說話。
月照在兩個人中間那兩尺的空隙上。那兩尺的距離還在,但張雲濤知道,他需要的不是短那兩尺的距離。他需要的是,讓這個家,真正安全。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把修城牆的事過了一遍。
應募需要什麼手續?縣衙的告示上寫的是“持戶籍證明,到縣衙工房報名”。他有沒有戶籍證明?沒有。張家的戶籍在張鐵柱死後有沒有被登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縣衙讓他“隨隨到”,說明他的戶籍還在,他還是平江縣的編戶齊民。
每天多錢?二十文,包一頓飯。二十文不多,但加上沈婉娘繡花的收,兩個人省著點花,能存下一些。他算了算,如果幹滿一個月,能掙六百文,夠還老周的錢,還能剩一百文。
管不管住?告示上沒寫。如果不管住,他每天要來回走半個時辰的路,耽誤時間,也消耗力。如果管住,他就不能每天回家了。沈婉娘一個人在家,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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