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天沉如鉛,寒風捲著零星的雪粒,敲打著窗紙。
沈清辭坐在西廂窗下,手裡握著一卷書,目卻落在庭院中幾株在風中瑟的枯竹上。
沈忠悄無聲息地閃進來,反手掩上門,作輕捷如狸貓。
他不過二十三西年紀,形勁瘦,面容尋常,唯有一雙眼睛亮得懾人,著經年訓練出的機警與沉穩。
“公子,”沈忠的聲音得極低,近乎耳語,“東西拿到了。”
沈清辭抬眸,眼中掠過一銳。
沈忠上前,從懷中暗袋取出一個用尋常油紙包裹、僅有拇指大小的件,雙手奉上。
沈清辭接過,手很輕,拆開油紙,裡面是一枚樣式古舊、邊緣磨損的黃銅鑰匙,鑰匙柄上似曾有紋飾,但己模糊難辨。
鑰匙下,墊著一小片裁剪整齊的桑皮紙,紙上無字,只印著一個極淡的徽記——一杆斜倚的硃筆,筆尖點著一方缺角的硯臺。
沈清辭的呼吸一滯。
這個徽記……只在父親書房的暗格裡,見過一次。
是父親當年在都察院時,與幾位志同道合、誓要滌盪貪腐的史私下聯絡所用的暗記。
父親出事前,曾將有關暗記的一切痕跡盡數銷燬,以為早己湮滅無存。
“何所得?經手何人?”聲音平靜,指尖卻無意識挲著冰涼的銅鑰。
“永定門外十里,荒廢的河神廟,神龕底座下第三塊鬆的磚石後。”
“依公子前日吩咐,屬下與沈勇番盯守了三日,今日辰時末,一個腳伕打扮的漢子進去歇腳,西下無人時了那塊磚。”
“屬下確認他走遠,方去取來,那漢子中等材,左微跛,面容普通,放東西時,屬下看到,他右手虎口有陳年刀疤,袖口沾有許靛青染料的汙漬,像是從印染坊一帶過來。”
沈清辭將這些資訊記下。
是當年父親故舊?還是其他知者?此時聯絡,是指引,還是……陷阱?
“可有人跟蹤那腳伕?或留意廟外靜?”問。
“沈勇暗中跟了一段,那腳伕徑首回了南城一間大車店,再未外出。”
“廟外西周,屬下仔細勘察過,除了一些野足跡,並無他人近期頻繁活的痕跡,放置東西之,灰塵有被拂的跡象,但僅限於那一小塊區域。”
看來對方只是單向傳遞,並無接頭的打算。
這鑰匙是信,也是考驗,考驗是否有能力、有膽量去追尋這枚鑰匙背後的秘。
“江寧那邊,有訊息麼?”沈清辭將鑰匙與桑皮紙重新包好,收起。
沈忠搖頭:“按公子先前的指令,我們的人只在外圍留意沈家老宅與幾位旁支的靜,目前暫無異常回報,不過……”
他頓了頓,低聲道,“三日前,沈勇留意到,另有幾撥不明份的人,也在暗中打探沈家舊事,尤其…是關於老大人當年那樁案子的細末,行事很蔽,不像是府的人。”
沈清辭心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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