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時,落雁驛己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只是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若有似無的繃。
裴徹的命令被迅速而無聲地執行。
沈清辭的馬車被悄然替換,外表看來只是一輛半舊的青篷車,裡卻墊了數層厚厚的羊皮與褥,炭爐、藥箱、清水一應俱全,固定在不易傾覆的角落。
拉車的馬換了兩匹耐力上乘的漠北良駒。
隨行的兩百騎,半數換上商隊護衛的布裳,馬匹的烙印被臨時遮掩,旗幟收攏,兵用布包裹。
另一百人則依舊打著裴字旗號,押送著包括沈清辭那輛原車在的幾輛空車。
沿著原定道,不不慢地繼續南下,由一名與裴徹形相仿的親兵扮作裴徹模樣,端坐馬上。
真正的裴徹與沈清辭,則混在偽裝後的“商隊”中,在黎明前最昏暗的時刻,悄無聲息地駛出落雁驛,折向東南一條更為偏僻的山道。
山道崎嶇,顛簸難免。
裴徹沒有騎馬,而是與沈清辭同乘一車。
車廂空間寬敞,兩人對坐,中間隔著炭爐和一個小几。
沈清辭裹著厚重的狐裘,靠著特製的枕,臉在搖晃的車燈下依舊沒什麼,但眼神清明。
裴徹則換了一不起眼的深灰棉袍,閉目養神,手邊放著他的劍,看似放鬆,實則全每一弦都繃著,留意著車外每一不尋常的靜。
車隊行進得並不快,力求平穩。
除了車碾碎石和偶爾的馬嘶,以及前後護衛低沉的談聲,再無其他聲響。
行了約一個時辰,天大亮。
冬日稀薄的過車簾隙,在車廂投下晃的斑。
沈清辭肩頭的傷在顛簸下又開始作痛,微微蹙眉,不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想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卻牽了傷口,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幾乎是同時,對面閉目養神的裴徹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說話,只是起,從固定在車壁的格子裡取出軍醫準備好的、用棉套包裹著的溫熱藥包,遞到手邊。
“墊在肩後,能緩解些。”
沈清辭微怔,接過那尚帶著溫熱的藥包,依言墊在肩胛與枕之間。
一帶著藥草清香的暖意緩緩,疼痛果然減輕了些許。
低聲道:“多謝。”
裴徹“嗯”了一聲,重新坐下,目落在依舊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窗外。
“山路難行,若實在不適,可告知車伕再慢些,天黑前能到下一落腳點即可。”
“無妨,可以堅持。” 沈清辭道。
不是氣的人,更不想因自己拖慢行程,徒增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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