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抬眸,對上清澈中帶著一探究的目,心頭微不可察地一悸。
“臣確是來西市採買些筆墨,遇見郡主,是巧合。”
巧合嗎?
李盈看著他眼底那一片無風無浪的沉靜,沒有再追問。
“無論如何,今日多謝了。” 再次道謝,語氣真誠。
“郡主客氣了。” 江朔微微頷首,“此地不宜久留,臣送郡主回府吧。”
“好!”
兩人並肩,走在寂靜的巷子裡,春雨後的石板路泛著溼亮的,空氣清新。
偶有行人匆匆走過,投來好奇的一瞥,又迅速移開。
江朔的步伐不疾不徐,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既不過分靠近,又不離得太遠。
一如多年前,在宮中的學堂,江朔也是這樣,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
目卻會不經意地追隨著那個被其他皇子公主孤立、卻依舊首脊背背書的李盈。
當李盈被刁難時,江朔會用一句看似無意的提點,或是一份“恰好”多出的筆記,幫解圍。
那時江朔便己是裴徹的伴讀,他從不像其他人那般張揚,永遠溫和守禮,從無逾矩。
卻總是為撿起被風吹走的詩稿。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舊如此。
“暮雲,” 李盈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你說,這京城的天,何時才能真的放晴?”
江朔腳步微頓,側目看向。
正好落在的側臉上,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影,眸澄澈,卻帶著一迷茫。
江朔心中某的地方,被輕輕了一下。
但他很快下那異樣,目投向巷子盡頭那片湛藍的天,聲音篤定:
“烏雲蔽日,終有盡時。郡主,天總會晴的。”
李盈轉眸看他,低喃:“但願如此。”
收回目,繼續向前走去,心中那片頹然升起的霾,似被他的話,悄然驅散了些許。
江朔看著的背影,目在纖細卻首的脊背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默默跟上。
……
鎮北侯府,書房。
窗外天沉,一場新的春雨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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