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徹拉過一張凳子,在床邊坐下,目落在臉上:“有何要事?”
沈清辭定了定神,從枕邊出一個小小的、扁平的鐵盒,遞給裴徹:“將軍請看此。”
裴徹接過,手頗沉。
鐵盒不過掌大小,做工巧,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只有邊緣有一道極細的隙,卻無鎖孔,似乎渾然一。
“這是?”
“今日我讓沈忠仔細搜查了戰場外圍。” 沈清辭緩緩道,“在距離戰場約一里外的一石中,發現了這個。”
“當時它被半埋在雪下,上面覆蓋著枯草,若非沈忠心細,幾乎錯過。”
“盒子上有類似天策府銅符上的扭曲紋路,但被刻意磨損過,我試過,無法開啟,也看不出機關所在,但此出現在狄人活區域,絕非尋常。”
裴徹仔細端詳著鐵盒,尤其是那被刻意磨損的紋路,果然與天策府的風格有幾分相似。
他試著用力扳、按,鐵盒紋不。
“的確無法開啟。” 他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搖搖頭:“我試過多種方法,均無效,此材質特殊,堅異常,尋常刀劍難傷,恐怕,需要特殊的方法。”
裴徹忽然問道:“你在江寧時,可曾見過類似之?”
沈清辭眸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搖頭道:“未曾聽聞。”
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此既與狄人、與前朝餘孽可能有關,將軍不妨仔細查查。”
裴徹看著平靜無波的眼睛,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將鐵盒收起。
“此事我會留意,你傷勢未愈,不宜勞神,先好好養傷。”
“城防民事,有我與陸將軍。”
沈清辭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今日若非將軍,朔風城此刻,恐己生靈塗炭……”
裴徹聽出了一劫後餘生的後怕,他想說“我來晚了”,想說很多,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職責所在,況且,若沒有朔風城將士們的死守,沒有你出城那一擊,我也未必能斬斷狼旗。”
這是實話,今日之勝,是無數將士用堆砌出來的慘勝。
沈清辭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簾,長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
屋一時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藥罐裡湯藥沸騰的咕嘟聲。
“對了,” 裴徹打破了沉默,從懷中取出那個包著可疑牆磚的布包,放在床邊小几上,“看看這個。”
沈清辭疑地開啟布包,看到那塊殘磚,又聽裴徹簡略說了陸文修的發現,的臉也漸漸凝重起來。
“火藥殘屑……” 喃喃道,眼中閃過一銳利,“外勾結,毀我城防……這是要將朔風城,連同城中所有人,一同埋葬。”
裴徹聲音冰冷:“此人在朔風城,或者說在北境,顯然經營日久,基頗深,絕非臨時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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