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陸文修看到裴徹,連忙拱手,聲音嘶啞得厲害,臉上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激、無盡的悲痛,以及深深的疲憊。
裴徹微微頷首,目卻始終落在沈清辭臉上,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傷勢如何?”
沈清辭抬眸看向他,兩人臉上皆染汙,眼中佈滿,形容狼狽。
但這一刻,無需多言,劫後重逢的慶幸與戰場上生死相托的默契,在目匯中無聲流淌。
“皮外傷,無礙。” 沈清辭的聲音也很低,帶著明顯的虛弱,“多虧將軍及時來援,解了朔風城之圍。”
“分之事。” 裴徹簡短道,目掃過肩頭那片刺目的殷紅,眉頭蹙了蹙。
皮外傷?流了這麼多,臉差這樣,豈是“無礙”?
但他沒有拆穿,只是轉向陸文修,沉聲道:“陸將軍,狄人雖退,但主力尚存,且兀木未死,恐會捲土重來。”
“當務之急,是立刻清點傷亡,救治傷員,整修城防,收攏潰兵,並派出斥候,嚴監視狄人向,城中糧草、軍械、藥材,也需立刻重新統計。”
“是!下明白!” 陸文修連連點頭,他此刻心神激盪,又疲憊至極,全靠一氣撐著,裴徹條理清晰的命令,讓他找到了主心骨。
“下這就去辦!沈主事傷重,還請將軍……”
“沈主事的傷,給我。” 裴徹打斷他,“陸將軍先去忙吧,城中百廢待興,需你主持。”
陸文修看了沈清辭一眼,見微微頷首,這才拱手,帶著僅存的幾名還算完好的軍,匆匆離去,開始組織人手,理戰後這一片狼藉。
“能走嗎?” 裴徹看著沈清辭,問道。
沈清辭輕輕掙開沈忠的攙扶,試圖自己站穩,但腳步一個踉蹌。
裴徹眼疾手快,翻下馬,一把扶住了的胳膊,手冰涼,且能覺到那單薄軀抑制不住的抖。
“我…” 沈清辭想說自己可以,但失和過度消耗帶來的眩暈讓眼前陣陣發黑。
“別逞強。” 裴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不容抗拒,“我扶你去休息,沈忠,去找軍醫,要最好的金瘡藥和止散,再喊人去清理一乾淨避風的屋子,燒熱水。”
沈忠聞言,下意識看向沈清辭,見頷首,當即抱拳:“是!”轉疾步而去。
裴徹扶著沈清辭,慢慢向城走去,他們的戰馬被親衛牽走。
沿途所見,皆是斷壁殘垣,哭泣的百姓,忙碌計程車卒,搬運的民夫……
戰爭的殘酷,赤地展現在眼前,兩人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互相支撐著,穿過這片人間地獄。
沈忠很快找到了一原本屬於某個小吏的空屋,派人生起了炭火,燒好了熱水。
屋陳設簡單,但還算乾淨,有了一隅難得的安寧。
裴徹扶著沈清辭在簡易的床榻邊坐下,看著慘白的臉和肩頭不斷滲出的跡,眉頭鎖:“傷在肩上?舊傷崩裂?”
“嗯。” 沈清辭低低應了一聲,沒有否認。
沈清辭傷口疼得厲害,失帶來的寒冷和虛弱,也一陣陣侵襲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