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 裴徹說著,便要手去解肩頭的襟。
沈清辭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聲音雖弱,卻帶著一警惕:“不必勞煩將軍,等軍醫來……”
“軍醫都在救治重傷員,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裴徹的手停在半空,看著眼中一閃而過的慌,心中那點異樣的覺再次浮現,沉聲道,“你這傷勢不能再拖了,放心,理傷口而己,我…在軍中見得多了,久病醫。”
他的語氣平靜自然,彷彿真的只是對待一個傷的同袍。
沈清辭看著他坦的眼神,又著肩頭愈發劇烈的疼痛,知道自己此刻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緩緩放下手,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低聲道:“那有勞將軍了。”
裴徹不再多言,小心地解開外袍的繫帶。
玄勁裝被浸溼後黏在傷口上,他作極為輕,用準備好的清水,一點點潤溼粘連,再慢慢揭開。
當料完全揭開,出下面猙獰的傷口時,饒是裴徹見慣了生死,心頭也猛地一沉。
那是一道斜貫左肩的刀傷,皮翻卷,深可見骨,此刻正汩汩地向外滲著暗紅的。
傷口周圍一片青紫腫脹,顯然在之前的守城戰中,這肩膀承了不小的力。
“怎麼傷得這麼重?” 裴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抑的怒意。
他記得在城下看到時,還在揮劍殺敵,姿態雖有些滯,但遠看不出傷得如此之深。
“守城時,被一個狄人的彎刀劃了一下,撞到了垛口上。” 沈清辭輕描淡寫,聲音因疼痛而有些發,“後來沒顧得上。”
沒顧得上,簡單的西個字,背後是為主事不得不在最前方的責任。
裴徹不再多問,迅速用清水小心地清洗傷口周圍的汙。
他的作異常專注和輕,與他平日冷殺伐的形象判若兩人。
洗淨後,他拿起軍中最好的金瘡藥,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藥接傷口的刺激,讓沈清辭疼得一,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細的冷汗。
“忍一下。” 裴徹低聲道,用乾淨的白布,開始為包紮。
他包紮的手法很練,力道恰到好,既能止固定,又不會過於繃。
裴徹離很近,近到能聞見那淡淡的腥氣,以及一被汙掩去的、獨屬於的清冷氣息。
他看見沈清辭抿的雙失了,長睫因疼痛輕輕著,連頸側細白的也沾了斑駁點。
一緒無聲湧上心頭——是心疼,是後怕,還有一種連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心悸。
忽然間,朝堂上那些關於“斷袖”的汙言穢語、暴雨中長跪不起的決絕、還有方才瞥見險境時幾乎焚盡理智的恐慌……所有畫面翻湧而至。
若他知曉自己這不可言說的心思……怕是要被嚇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