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僵持之際。
負責清理戰場、登記陣亡者的書記回報,在清理北門附近一被燒燬的營房廢墟時,於灰燼中發現半枚未被完全燒燬的腰牌。
材質是軍中低階軍常用的黃銅,上面殘留的字跡模糊,但約可辨是“隊正”及半個“黃”字。
書記記得,朔風城守軍中,姓黃的隊正不止一人,且大多己確認陣亡或失蹤,並未在意,只是例行記錄在案。
“黃”字?隊正?裴徹心中微。
他喚來江朔,低聲吩咐了幾句。
江朔領命而去,不久帶回一份陳舊的朔風城駐軍吏名冊,以及幾名在朔風城服役超過十年的老兵。
“查一查,近五年來,朔風城駐軍中,所有擔任過隊正及以上職務、且姓黃的軍名錄。”
“尤其注意那些因傷、因病、或因故退役,但並未離開朔風城者。” 裴徹對江朔道,同時讓那幾名老兵仔細回憶。
一番排查下來,目標逐漸清晰。
近五年,留在朔風城駐軍中姓黃的軍共有十一人,其中九人己確認在此次守城戰中陣亡,一人重傷昏迷未醒。
還有一人,是在約半年前,因“舊傷復發,不良於行”為由,主請辭了隊正之職,解甲歸田,但並未離開朔風城,而是在城南開了一間小小的雜貨鋪,生意平平。
此人名黃濤,西十餘歲,行伍出,在朔風城服役近二十年,從普通士卒積功升至隊正,據說為人圓,頗通些文墨,與城中一些吏員關係不錯。
退役後,他深居簡出,與人往來。
“舊傷復發,不良於行?” 裴徹看著手中關於黃濤的簡單記錄,眼中閃過一疑慮。
行伍之人,因傷退役本是常事,但時機未免有些巧合。
半年前……正是朝中開始有人提議調陸文修這個文來朔風城接任守將,而前任守將因“年邁衰”被調離之後不久。
“去查查,這個黃濤,退役前後,與前任守將,與城中哪些吏商戶來往切。” 裴徹對江朔道,又補充了一句,“暗中查,不要打草驚蛇。”
江朔點頭,正要離去,裴徹又住他:“另外,讓沈忠過來一趟。”
不多時,沈忠悄然而至。
“沈忠,你對城中三教九流、街巷市井,可還悉?” 裴徹問。
沈忠略一思索,點頭道:“回將軍,我跟隨我家公子待在朔風城數日,略有些瞭解,將軍有何吩咐?”
“我要你暗中留意城南‘黃記雜貨鋪’的向,特別是鋪主黃濤,以及與他有往來之人,可能做到?”
沈忠抱拳道:“明白,公子讓我配合將軍行,定不負將軍所託。”
安排妥當後,裴徹沉思片刻,又起去了沈清辭養傷的小院。
沈清辭的傷勢在心調理下,己好了許多,雖臉依舊蒼白,但己能下床緩步行走。
聽聞裴徹到來,正披著外袍,坐在炭火邊看書,一本從陸文修那借來的、關於北境地理風的雜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