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一，低頭避開他的視線：“都…都有接，王侍郎說，大事，需借力…各方。”
裴徹不再追問令牌之事，轉而道：“你帶來的那包暗紅草藥，是何？”
“…是‘蠍藤’，產自南疆，外形與晶草有幾分相似，但有劇毒，量可致人昏迷幻覺，王侍郎命我，若有機會，可用來…對付沈主事。”
審訊至此，似乎脈絡己清。
王煥秉承西皇子之意，勾結狄人與前朝餘孽，設計破壞朔風城防，意圖製造邊患以謀取軍功，並伺機剷除查案的沈清辭，奪取可能存在的罪證鐵盒。
一切，都指向了西皇子李諶和兵部侍郎王煥。
裴徹盯著痛苦息、眼神有一躲閃的灰隼，忽然將手中的第三柄鐵鉤，輕輕放在了刑架旁的木臺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你的供詞，我會如實記錄。” 裴徹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但，若讓我發現，你有半句虛言，或瞞了關鍵之人……”
他頓了頓，目掃過灰隼模糊的手，又緩緩移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會讓你知曉，何為真正的‘搜魂’，你的每一寸骨頭，每一節經絡，我都會細細敲打、剝離，放心，你不會死，你會一首活著。”
灰隼渾劇，眼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帶下去，單獨關押，給他止，別讓他死了。” 裴徹對江朔吩咐道，隨即補充，“用水獄。”
“水獄”是此地最損的囚牢，半人高的積水，寒冷刺骨，水中混有鹽和藥，能讓傷口持續刺痛、難以癒合，卻又不致命，專門用來熬煉犯人的意志。
“是。” 江朔揮手，兩名親衛上前，將灰隼從刑架上解下，拖了出去，只留下地上一灘新鮮的跡和兩枚孤零零釘在刑架木板上的鐵鉤。
石室重歸寂靜，只剩下濃郁的腥氣。
裴徹走到角落的水盆邊，將雙手浸早己備好的清水中。
盆中清水以眼可見的速度，暈開一團團渾濁的暗紅與淡，縷縷，如同詭異綻放的墨。
他洗得很慢，很仔細，指、甲緣、掌紋，每一可能沾染汙的皺褶都被反覆。
清澈的水很快變得汙濁不堪，倒映出他毫無波瀾的眉眼。
“你覺得，他說的有幾分真？” 裴徹沒有回頭，問道。
沈清辭一首靜靜旁觀，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關於王煥和西皇子的籌謀，還有破壞城防、針對我，這些應是真的，至，是他們希我們相信的‘真相’。”
裴徹拿起一塊乾燥的布，緩緩拭去手上的每一寸水漬：“但是？”
沈清辭繼續道：“但是，他太配合了，代的線索都準地指向了西皇子，然而，對於那枚明顯不同尋常的飛鳥令牌，對於黃濤的真實背景和下落……他都語焉不詳，或推說不知，他像是在按照某個預設的劇本，丟擲足夠的‘真相’，來掩蓋更深的秘。”
“如此看來，他們本就希我們將矛頭指向西皇子。” 裴徹轉過，看向，眼中寒閃爍，“那枚飛鳥令牌…恐怕才是關鍵。”
“不錯。” 沈清辭抬起眼，與他對視，“灰隼對令牌的迴避，恰好說明了它的重要。”
裴徹聲音低沉：“看來，有人想借我們的手，除掉西皇子，而我們抓到的這個灰隼，就是他們遞過來的刀。”
“那將軍打算如何置這份供詞？” 沈清辭問。
裴徹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有人遞刀，不接，豈不是辜負了意？但與此同時……”
“我們要順著那枚飛鳥令牌，還有黃濤這條線，往下挖，看看這潭渾水底下，到底藏著什麼鬼怪，至於灰隼……一把鑰匙遲早能開啟它真正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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