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旨後，朔風城的氣氛更加微妙，封賞的喜悅被那的催促沖淡，回京之事，刻不容緩。
沈清辭的在心調養下，勉強可以支撐乘車，回京的車隊很快籌備妥當。
裴徹安排了最穩妥的馬車，由沈忠沈勇親自駕車護衛，他自己則率兩百騎前後護送，江朔與陸文修留下理善後接。
出發前夜，沈清辭的住，燭火搖曳。
“陛下的催促，在意料之中，卻也打了我們原本的步調。” 沈清辭靠坐在枕上，臉蒼白。
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在被面上輕劃：“陛下此時催我們回去，既是想親自問明況，恐怕…也對那些流言，並非全無耳聞，甚至可能己生疑慮，尤其是我……”
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黯然，的份，是最大的憂。
裴徹坐在對面，看著強撐病、冷靜分析的模樣，心中那複雜的緒再次翻湧。
他沉聲道：“陛下並非昏聵之君，朔風城大捷，數千將士命換來的功績，不是幾句流言就能抹殺的，至於疑慮……清者自清，你我問心無愧，又有何懼？”
沈清辭抬眸看他，眼中帶著一苦笑：“將軍，朝堂之上，有時並非問心無愧便能安然無恙，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沈清辭話鋒一轉：“所以，我們不能被回去，任人宰割，王煥想用流言我們，我們不妨…借力打力，將計就計。”
“如何借力打力？” 裴徹問。
“流言最怕真相，也最怕……新的‘流言’，王煥攻訐我們，無非是些‘擅權’、‘有私’的陳詞濫調。”
“我們回京路上，不妨讓京城多聽到些別的聲音。”
裴徹眼中一閃，瞬間明白了的意圖：“你是要…將水攪渾？轉移朝野視線，甚至，他們自陣腳？”
“不錯。” 沈清辭點頭，“這些訊息，虛虛實實，我們不必指明，只需丟擲引子，自然會有‘有心人’去揣測，去串聯。”
“妙！” 裴徹忍不住讚了一聲。
沈清辭忽然蹙眉道：“只是，散播訊息，需有渠道，且要自然，不能讓人察覺是我們有意為之，否則，反易授人以柄。”
“無妨，我們可以借力。” 裴徹道，“江朔留在京城的人手，可暗中將部分訊息，‘不經意’給那些與王煥不睦的史、清流，或者某些專好打聽朝野秘聞的勳貴子弟。”
裴徹隨即又想到一點：“不過，此計雖能攪渾水，轉移視線，但終究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若陛下深究起來……”
沈清辭介面道：“所以，我們需要在回京之後，立刻拿出能轉移陛下焦點的東西，比如，一份關於北境防務、軍械整頓、邊貿重開的長篇奏疏，由你我聯名，詳細闡述此次守城得失，指出北境積弊，並提出切實可行的改革建議。”
“這份奏疏，要紮實有見地，將陛下的注意力，從流言蜚語，拉回到實實在在的軍國大事上。”
“此議甚好。” 裴徹緩緩點頭，“奏疏容，我們路上可以詳加商議，務必切中要害，言之有，屆時呈遞前，便是你我最好的‘證明’。”
沈清辭見他同意，微微鬆了口氣，因思慮過度而更顯疲憊，輕輕靠在枕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回京途中，需萬分小心。”
“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的。” 裴徹沉聲道，語氣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對了，” 裴徹忽然想起一事，神略顯凝重，“回京之後，恐怕需更加謹慎，沈忠沈勇雖忠心，但有些場合，他們未必能隨時跟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