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軍醫見狀，識趣的退下。
藥很苦，沈清辭昏沉中本能地抗拒，眉頭皺。
裴徹便低聲在耳邊道：“乖，把藥喝了，喝了病才能好……”
裴徹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哄。
或許是那聲音太過安心，沈清辭竟真的慢慢配合，將一碗苦藥盡數喝了下去。
喂完藥，裴徹又仔細地用清水為潤了潤，才重新將放平，蓋好被子。
他不敢再躺下，怕自己睡著了疏忽，只是坐在榻邊，握著的手，靜靜守著。
藥力漸漸發作，沈清辭開始出汗。
起初是細的冷汗，後來便是大顆大顆的汗珠，將鬢髮、中盡數打溼。
睡得極不安穩，時冷時熱，眉頭蹙，偶爾發出難的。
裴徹的心便跟著的痛苦而揪，他不停地用溫水為拭額上頸間的汗，又隨時注意著為更換被汗浸溼的巾帕。
汗水將的中溼，在上，勾勒出的廓。
裴徹目掃過，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隨即迅速移開，臉上閃過一不自然的紅暈。
但他手上的作卻未停，依舊沉穩而輕。
他喚陳昭取來乾淨的中，猶豫了一下，還是屏退旁人，自己手。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己是一片清明專注。
他作極快，卻又無比小心，以最快的速度替換下溼的，用乾爽的布巾迅速乾上殘留的汗漬，再換上乾淨的中，最後用被子嚴嚴實實地裹好。
整個過程，他指尖剋制地避免不必要的，目始終落在臉上，關注著的反應，心無雜念，只有滿心的疼惜。
做完這一切，他自己額上也沁出了細汗，他重新絞了帕子，為拭臉上新冒出的汗，又試了試額頭的溫度。
似乎……沒那麼燙了。
裴徹一首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一些，他重新坐回榻邊，就這麼守著，目未曾離開。
看著紅的臉漸漸褪去，呼吸逐漸平穩綿長，蹙的眉頭緩緩舒展，裴徹的心才終於落到實。
窗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小了些，嗚咽的風聲裡，傳來遠軍營的更鼓——己是西更天了。
裴徹毫無睡意，只是靜靜地看著沉睡的容。
燭火將的側臉鍍上一層和的暈，細的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他出指尖，極輕地拂過微涼的臉頰，心中是滿溢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
“快點好起來，清辭。” 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許諾，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風雪了。”
沈清辭在睡夢中，似聽到了這句低語，無意識地，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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