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沈史。” 李盈真心實意地道謝。
沈清辭微微頷首,轉離去。
李盈走回裡間,重新在江朔床邊坐下,這一次,握住了他冰涼的手,在自己臉頰。
“慕雲,你聽到了嗎?我會守著你,首到你好起來。” 低聲呢喃,淚水無聲落,“你說過,會教我畫北境的蒼鷹,雖然是我非要你教…不過你既答應了…便不能騙我,你一定要好起來……”
窗外,北風掠過荒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在遙遠的草原深,赤勒部的王帳,兀朮大王看著手中新得的報和幾箱剛剛送達的、幽閃爍的弩箭與鎧甲,發出志得意滿的狂笑。
“好!趙先生果然守信!傳令各部勇士,集結黑水河!”
“待本王號令一下,便要那裴徹知曉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那金燦燦的寶貝,合該歸草原的雄鷹!”
……
夜,在沉鬱的藥味和無邊的心焦中,被拉得格外漫長。
李盈在沈清辭安排的側廂安頓下來。
廂房簡陋,只一床一桌一櫃,炭盆也遠不如宮中所用緻,但勝在潔淨。
掌事宮紅著眼眶,默默為鋪床、備水,主僕二人相對無言。
最終,李盈只讓掌事宮守在門口,自己則換上一素淨的常服,用冷水淨了面,重新回到江朔躺著的裡間。
那老軍醫姓秦,是北麓衛所醫最、也最寡言的一個。
見李盈去而復返,他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默默讓開位置,繼續理江朔上的傷。
李盈在一旁看著,只見那猙獰腫脹的小,皮翻卷紫黑,不斷有渾濁的膿被小心引出。
每一次,即使江朔在昏迷中,也會不自覺地痙攣一下,發出低微痛苦的。
李盈的心也跟著那一陣陣。
強迫自己看著,記住那些可怖的傷口,記住軍醫換藥的每一個步驟,記住那些敷上去的藥名稱。
要守著他,就不能只是無助地哭泣。
待秦軍醫理完傷口,重新包紮好,又為江朔灌下一小碗用管小心喂服的參湯後。
李盈才低聲問道:“秦軍醫,我能做些什麼?”
秦軍醫看了一眼,昏黃的燈下,這位錦玉食的郡主,臉上只剩下執拗的堅定。
他沉默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的水盆和布巾:
“江先生高熱不退,需時時用溫水,尤其是額頭、頸側、腋下、手心腳心,以助散熱,只是……這活計不潔,恐汙了郡主玉手。”
“無妨。”
李盈立刻走到盆邊,試了試水溫,拿起乾淨的布巾,浸溼,擰到半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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