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水聲、布巾聲,和江朔時而急促時而微弱的呼吸聲。
秦軍醫在一旁整理藥箱,偶爾抬眼看看,又垂下眼眸,繼續磨著藥。
不知過了多久,江朔似安穩了一些,呼吸不再那麼急促,但眉頭依舊鎖。
李盈停下作,坐在床邊的小凳上,靜靜看著他。
燭火跳躍,將他毫無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那雙總是察一切的眼睛,此刻閉著,長睫在眼下投出濃重的影。
“慕雲……” 出手,想要平他眉間的褶皺,指尖卻在即將及時停下,只虛虛懸著。
想起很多年前,在花園的假山旁,他救下被西皇子養的惡犬追得狼狽的。
那時他不過是個清瘦沉默的伴讀,卻毫不猶豫地用擋在前面,被惡犬撕破了袖,手臂上留下了疤
事後父皇震怒,罰了西皇子,他卻只對驚魂未定的說:“郡主無恙便好。”
又想起後來,他漸漸展才華,為裴徹倚重的謀士,卻依舊會在煩悶時,為帶來宮外新奇的小玩意兒。
或是陪在藏書閣一待就是半日,只為尋一本隨口提及的前朝孤本。
他話不多,卻總能懂未出口的煩惱。
他說,郡主心有丘壑,不該困於宮牆一隅。
再後來,他離京遠赴北境,他們的關係便不如時那般了,知曉是因為是郡主,所以……
可一首覺著,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以為,等他輔佐裴徹穩定北境,等他實現中抱負,他們或許…或許能有不一樣的結局。
可如今,他躺在這裡,氣息奄奄,而除了守著他,什麼也做不了。
“你不能有事,江慕雲。”
握了他依舊冰涼的手,在自己臉頰,淚水無聲滾落,滴在他手背上。
“你忘了嘛,你說我不該困於宮牆一隅,那你必須親自帶我去看看真正的天地……你從不食言,從不食言的……”
似乎是的淚水,或是的話語,了什麼。
江朔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了一下。
李盈渾一震,猛地抬頭,屏息看著他。
江朔的睫抖著,似用盡了極大的力氣,才緩緩掀開一條隙。
眼神是渙散的,沒有焦距,只是茫然地對著上方。
他乾裂,微微開合,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水……”
“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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