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前傾，燭在他幽深的眼眸中跳躍，彷彿有兩簇火苗在燃燒。
“你就是沈史家的那個小孩，是當年在雪地裡，給我餅，給我活下去的希的人。”
他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韻律，和不容反駁的堅定。
“我找到了你，沈清辭，我終於找到你了。”
沈清辭渾冰冷，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塵封的記憶，被趙元琢的敘述強行撬開了一隙，似乎…有那麼一點模糊的印象。
一個特別冷的冬天，因為饞，非要嬤嬤買糖油餅回來……後門巷子……角落裡是有個黑乎乎的影子……但記憶太過久遠模糊，本不記得細節，更不記得自己是否給過別人餅。
可是，趙元琢的敘述如此，時間、地點、著、對話……若是編造，也未免太過真實。
難道…真的有過那麼一回事？那個在絕境中獲得無意施捨的小乞丐，就是眼前這個偏執鷙、富可敵國的趙元琢？
巨大的荒謬席捲了，一個早己忘卻的無心善舉，竟然在另一個人心裡種下瞭如此深固的種子，並在十多年後，以這樣一種可怕的方式，回饋到上。
“你……” 沈清辭的聲音乾得厲害，看著趙元琢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偏執，只覺得嚨發，“就為了…一件小事綁架我？”
“小事？”
趙元琢輕輕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著冰冷的認真。
“那對我來說，是唯一的，沒有那個油紙包，沒有你那句話，我早就凍死在那條巷子裡了，像一條野狗，是你讓我活下來的，沈清辭。”
他手，拿起那個陶罐，遞到沈清辭面前，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這個罐子，我一首留著，它提醒我，我是從哪裡來的，我活下來是為了什麼。”
沈清辭看著那個糙破舊的罐子，再看看眼前錦華服、氣質矜貴的趙元琢，強烈的反差讓心頭更加抑。
他將年的苦難和那份施捨，當了支撐他走到今日的唯一支柱。
“後來我回了承恩公府，那個虎狼窩。” 趙元琢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但平靜下是更深的寒意，“我拼了命地往上爬，抓住一切機會，賺錢，積攢力量，結權貴，掌控資源……”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找到你，能夠…有能力，把你從那不得不偽裝的危險世界裡，帶出來。”
他的目掃過這間華麗緻的臥房，語氣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
“你看，現在我能做到了，這座別業，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你準備的。”
“你喜歡江南的緻，我就把它佈置江南的樣式，你子需要調理，我就尋最好的藥材，你不用再扮男裝，不用再在朝堂上與人虛與委蛇，不用再去邊關吃苦累，面對刀兵戰火……”
“你就留在這裡，安安心心，做回你自己，讓我照顧你，保護你，把當年你給我的溫暖，加倍地還給你，好不好？”
他的眼神充滿了期待，彷彿一個虔誠的信徒，在等待神的垂憐。
沈清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寫滿扭曲“深”的俊臉，聽著他這番自以為是的“救贖”言論。
只覺得一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西肢百骸。
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