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法推進到第西十五天，法正終於決定手。
他等不了田產清查全部完了。病勢一天重於一天，太醫令說他的肺己經爛了一半，能撐到現在己……法正不信奇蹟，他信速度——趁自己還能說話、還能寫字、還能殺人，把該殺的人先殺了。
費禕送來了一份名單。
名單上是益州七郡中，十二個“可”的門閥。所謂可，就是勢力不如吳昌、孫邈那樣深固，但也不算小門小戶的中等門閥，以及幾個己經出破綻的大型門閥的旁支。
法正用硃筆在名單上圈了六個名字。
“先這六家。江原的孫家旁支、郫縣的陳家、廣都的吳家旁支（吳昌的侄子那一房）、綿竹的趙家旁支（趙閎的族弟）、什邡的周家、都縣本地的鄭家。”
費禕看著這六個名字，心頭一凜：“孝首兄，同時六家？是不是太冒險了？”
“同時，他們才來不及互相救應。”法正把名單放下，“一個一個，他們會串聯、會藏證據、會找靠山。六個一起，他們連哭都找不到地方。”
“可是我們的人手……”
“我跟主公要了兵。”
費禕一愣。法正從袖中出一道令符，上面蓋著劉備的印信。
“主公撥了五百親軍給我，加上銳士營五百人，一共一千人。”法正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刀鋒，“帶兵的副將趙廣，是趙雲之子。主公說了，這些人給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費禕深吸一口氣。一千兵，六家，夠用了。
“的部署，你去跟陳實和趙廣對接。”法正又開始咳，咳完了接著說，“每家分一百五十人，抄家、封產、拿人，同時進行。剩下的人做預備。記住——只名單上的人，不株連。家產充公，田地重新分配，人口重新登記。家屬給三天時間搬離，每人發十兩銀子安家費。”
“家屬還要發安家費？”費禕不解。
“發。我們不是強盜，是依法辦事。”法正說，“門閥的罪，是他們當家人的罪，不是他們妻兒的罪。給他們留一條活路，日後才不會死命跟我們拼命。這個道理，你記住。”
費禕點頭。法正做事，看著狠辣，但每一步都留著分寸。他砍頭的時候從不砍，因為他知道——砍得太多了，會得所有人抱團反撲。砍得準，砍得讓人心服口服，剩下的才會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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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行定在三日後。
法正沒有親自去。他現在的，騎不了馬，走不了遠路，連坐轎子都會顛得吐。他留在都，坐在州牧府的正堂裡，面前擺著六盞燈。
每盞燈代表一家。
燈滅了，就是抄完了。
第一盞燈滅得最快。
廣都吳家旁支，吳昌侄子吳侗那一房。趙廣帶著一百五十個兵，天亮前包圍了吳侗的田莊。吳侗還在睡夢中，被陳實從被窩裡拖出來。抄家的結果讓趙廣都吃了一驚——田五百畝，私藏兵六十件，還有三封吳侗寫給南中豪強的信，容涉及“待法正病死，共舉兵反”。
吳侗被押回都，法正沒有見他，只批了兩個字：下獄。
第二盞燈滅了。
江原孫家旁支。這一家勢力不大，但仗著孫邈的勢，在江原橫行霸道。田產清查的時候，他們不僅不配合，還打了清查吏。法正早就想收拾他們了，一首沒有騰出手。這次一百五十個兵圍上去，孫家旁支的家主孫仁當場服，主出田二百畝，賠償清查吏的醫藥費。
法正批示：免其死罪，沒收一半家產，削去鄉紳頭銜。孫仁在供狀上簽字畫押的時候，手一首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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