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放開樓棟通行的第一夜，整個小區都陷了一種詭異的躁裡。
白天裡，不斷有陌生面孔在40棟樓下徘徊，鬼鬼祟祟地往天台方向瞟。
有好些人假裝路過，故意搭話打聽糧食。
“大爺，我看您老不錯，家裡存糧食了吧。”
“小孩，你家平時一天吃幾頓呀？”
……
蘇把值守安排得不風，白天陳中帶兩個男人守樓梯口，夜裡換另外三人班，一刻不敢鬆懈。
劉桂花依舊整日躺在床上，不言不語，像一尊沒有生氣的木偶。
蘇和李娟每天端水餵飯，輕輕拭的手和臉，一遍遍地低聲說，
“媽，再等等，陳華會回來的。”
可回應的，只有一片死寂。愧疚像一細針，日日夜夜紮在蘇心上。
不敢休息，不敢鬆懈，白天守著天台糧食，夜裡便抱著一渺茫希，冒著危險，獨自來到陳華失蹤前走過的側門。
糰子寸步不離地跟著。
這夜格外黑，連一點星都沒有，風颳過圍牆外的荒草，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人在哭。
蘇在牆角，把老舊對講機在耳邊，一遍遍調到悉的頻段。
“陳華……你聽得見嗎？”
“陳華，我是……”
“你快回來吧，土豆收了，媽也在等你……”
聲音輕得被風一吹就散，對講機裡只有持續不斷的電流雜音，刺得耳發疼。
蘇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眼眶一熱，淚水無聲落。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著，肩膀微微抖。
這些天的堅強、鎮定、撐起來的主心骨，一到深夜就全部崩塌。
只是一個失去丈夫訊息的人，也怕，也累，也快要撐不下去了。
糰子輕輕蹭了蹭的手，嚨裡發出低低的安聲。蘇吸了吸鼻子，剛想乾眼淚起回去，就在這時，
“唔……”
一聲極輕、極抑的悶哼，從圍牆另一邊飄了過來。
聲音很弱，幾乎被風聲蓋過去，可蘇整個人定住，心跳像是在這一刻停止了跳。
猛地抬起頭，耳朵在冰冷糙的牆面上。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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