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想了想,說:“王爺。”
沈長寧的表僵了一下。糰子看著的臉,小聲說:“孃親,糰子知道孃親不想見王爺。對於曾外祖父來說,王爺是外人,是皇爺爺的兒子,是八王府的主人,也是糰子的父王,曾外祖父信得過他。而且證據是王爺查到的,他去說,最合適。”
沈長寧沉默了。不想見慕容戰,不想跟他說話,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但糰子說得對,慕容戰是最好的人選。外祖父信他,證據是他查的,他有份有分量。去說,外祖父可能會覺得誇大其詞。沈安去說,外祖父可能會覺得他別有用心。只有慕容戰,不偏不倚,最有說服力。
“糰子,”低頭看著兒子,“你讓孃親想想。”
糰子點點頭,沒有催。他窩在沈長寧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又說:“孃親,小八和小九會背詩了。”沈長寧愣了一下,這話題轉得也太快了。糰子從膝蓋上下來,跑到門口,對著廊簷下的鳥架喊了一聲:“小八!”
小八從睡夢中驚醒,歪著頭,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糰子。糰子說:“背詩。”
小八歪著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床前明月,疑是地上霜。”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小九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跟著喊:“舉頭明月,低頭思故鄉。”
兩隻鳥一唱一和,把李白的《靜夜思》背完了。背完,小八歪著頭看了看糰子,好像在等表揚。小九蹭了蹭小八的翅膀,又嘟囔了一句“糰子聰明”。
沈長寧看著那兩隻鸚鵡,又看了看糰子。這孩子,什麼時候把鳥教這樣了?不但會說話,還會背詩了?
“糰子,”問,“你什麼時候教的?”
糰子跑回來,爬上的膝蓋,說:“糰子每天教一點。小八學得快,小九學得慢,但小九很努力。它們現在會背三首詩了。還有《春曉》和《登鸛雀樓》。”
沈長寧想起趙嬤嬤說過的話——“這鳥了。”不是鳥了,是糰子把鳥教了。
“孃親,”糰子仰著小臉,“小八和小九很聰明的。它們不會背詩,還會看臉。剛才孃親不高興,它們都不敢說話,裝睡來著。”
沈長寧看了一眼廊簷下的鳥架。小八和小九己經把腦袋埋進翅膀裡了,假裝自己還在睡覺。忍不住笑了。這兩隻鳥,真的了。又看了一眼兔籠。小雪和小團在一起,紅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兩顆小寶石。豆豆趴在枕頭邊,尾蓋在鼻子上,睡得像個小球。追風在馬廄裡安靜下來了,偶爾打個響鼻,像是在夢裡奔跑。這一院子的小,都是糰子的朋友,也是糰子的兵。摟著糰子,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想:失去了一些東西,但擁有的更多。
“孃親,”糰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你想好了嗎?”
沈長寧低頭看著他:“想好什麼?”
“讓不讓王爺去找曾外祖父。”
沈長寧沉默了一會兒。不想見慕容戰,不想跟他說話,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但糰子說得對,他是最好的人選。深吸一口氣,說:“那就讓影七傳話。讓王爺去找外祖父。把證據帶上。”
糰子點頭:“孃親真聰明。”他排懷裡,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沈長寧抱著他,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院子裡,像鋪了一層霜。
第二天一早,沈長寧讓青竹去找影七,讓他傳話給慕容戰:證據己經齊了,需要他幫忙去陸府一趟,把真相告訴外祖父。沈長寧不親自去,也不讓沈安去,因為陸府人多眼雜,不想打草驚蛇。
慕容戰聽完影七的傳話,沉默了很久。終於主找他了——雖然是讓他辦事,但至,願意跟他說話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舒院的方向。“告訴側妃,”他說,“本王知道了。今晚就去陸府。”
慕容戰沒有耽擱。他讓影一備了一份厚禮,又把那些證據的謄抄本裝進一個錦盒裡,換了一深的便裝,傍晚時分,帶著影一齣了王府。他沒有坐馬車,騎了一匹馬,沿著街巷往陸府方向走。天己經黑了,街上的行人漸漸了,路兩邊的鋪子陸續上了門板。
陸府門口,門房看見八王爺來了,嚇了一跳,趕進去通報。陸正清正在書房看書,聽見慕容戰來了,愣了一下,放下書,親自迎了出來。
“王爺,”陸正清抱拳,“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慕容戰抱拳還禮:“陸大人,本王有要事相商。”
陸正清看著他的臉,心裡一沉,側讓開:“王爺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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