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戰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想起一些往事。那年他八歲,趙貴妃死的時候他八歲。他記得父皇很傷心,但那天在趙貴妃的靈前,父皇哭了。母妃嫻妃也去了,回來的時候拉著他的手,說:“戰兒,以後離皇后遠一點。”他當時不懂,現在懂了。母妃或許有所懷疑知道,但母妃不敢說。沒有證據,沒有證人,說出來只會惹禍上。
慕容戰睜開眼,來影一。“查錢嬤嬤。家裡還有什麼人?住在哪裡?有沒有什麼肋?”
影一己經查過了,說:“錢嬤嬤有一個兒子在老家,兒子生了三個兒都己經出嫁了,前幾年才得了一個寶貝孫子,錢大壯,今年十五歲。全家都把這個孩子當眼珠子,寵得厲害。”
慕容戰沉思片刻,吩咐下去:“想辦法讓錢嬤嬤知道,孫子出事了。但我們不能自己出面,不要被陸芸發現,得想個萬全的法子,讓錢嬤嬤自己來找我們。”
影一點頭:“屬下明白。屬下會安排妥當。”
影一退下後,慕容戰想起自己每天下朝後,他都會繞到舒院門口站一會兒,看看院子裡的母子倆。有時候沈長寧在院子裡看書,有時候糰子在喂鳥。他就站在門口看著,不進去,不出聲。
今天也一樣。影一在他後,手裡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錦盒,還有幾個大大小小的包袱。
慕容戰沒有進去,站在門口往院子裡看。沈長寧坐在老槐樹下看書,糰子蹲在鳥架下面教小八背詩。
“影一,”慕容戰沒有回頭,“把東西送進去。”
影一應了一聲,捧著東西走進院子。青竹迎上來,看見影一手裡的東西,愣了一下。影一把錦盒和包袱遞給,說:“王爺讓屬下把這些送給側妃娘娘。王爺說給側妃娘娘和世子爺賞玩。”
青竹接過東西,低頭看了看——錦盒裡是一顆夜明珠,有蛋大小,瑩白溫潤,在日下泛著。那幾個包袱裡,有一架小屏風,紫檀木的框架,繡著花鳥的絹面,緻得很。還有幾匹上好的綢緞。
慕容戰轉走了。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沈長寧不會看他。
舒院裡,青竹把東西搬進正房,放在桌上。糰子跑過來,踮著腳尖看那顆夜明珠,他手了,珠子溜溜的,涼的,“孃親,那顆珠子好看。糰子晚上想看它發。”
沈長寧看了看糰子,點點頭:“行。晚上拿給你看。”
糰子笑了,跑回去繼續教小八背詩。青竹把東西收好,回到沈長寧邊,小聲說:“小姐,王爺最近送的東西越來越貴重了。以前是點心、書,現在是什麼夜明珠、珊瑚、屏風。奴婢擔心……”
“擔心什麼?”沈長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青竹猶豫了一下:“擔心王妃那邊知道了,又要找麻煩。”
沈長寧放下茶杯,看著青竹,淡淡地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沒事找事,我會讓知道什麼後悔。”
青竹沒再說什麼。沈長寧低下頭繼續看書,但的目沒有落在書上。
在想糰子——那孩子上“王爺”,心裡還是在乎的。每次慕容戰站在門口,糰子的目都會往那邊瞟。看見過好幾次,糰子看著門口,然後又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不能阻攔慕容戰來看糰子,糰子需要父。但不會原諒慕容戰。那刺扎得太深了,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不是所有錯誤都能被彌補,不是所有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係。
慕容戰去清寧院用晚膳,還是和以前一樣坐在對面,吃幾口,說幾句不痛不的話,然後走。
“夫君,”林青妍放下筷子,輕聲說,“太醫說孩子很好,讓妾多走。”
慕容戰點頭:“嗯。”
林青妍又說:“夫君,妾想給孩子起個小名。您覺得什麼好?”
慕容戰想了想,說:“你定就行。”說完站起來,“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林青妍笑了笑:“夫君慢走。”
慕容戰走了。林青妍坐在桌前,著肚子說:“孩子,你父王心裡有我們。他只是被那個賤人迷了心竅。
清寧院晚上,林夫人來了。林夫人每過幾天都會來看兒,送些補品,囑咐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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