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寒的氣息,還纏在慕容戰襬之上。
他周未散的戾氣,在踏主院寢殿的那一刻,瞬間消融殆盡,只剩下滿心滿眼的溫惦念。
天早己沉黑,繁星綴滿夜空,寢殿燭火暖融融的,驅散了所有寒意,也映得滿室溫。
糰子換了的白小錦袍,端坐在榻上,小臉蛋紅潤飽滿,眉眼靈清澈,哪裡還有半分先前被蠱蟲纏、昏睡不醒的虛弱模樣,依舊是那個憨可、靈氣人的小糰子。
他晃著兩條纖細的小短,小手著榻沿,眼著舒院的方向,小微微撅起,滿是期盼:“孃親,糰子想去舒院看看,糰子想小八和小九了,還有眉眉,豆豆,小團小雪,追風跟流星肯定也想糰子了……”
他昏睡多日,卻對外界諸事一清二楚,惦記著自己的小玩伴,更惦記著那場大火後,舒院裡的一切是否安好。
沈長寧坐在榻邊,溫地替他攏好襟,指尖輕輕拂過他溫熱的小臉蛋,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與擔憂,輕聲細語地安:“乖,今晚不去,你剛醒過來,子還沒徹底穩妥,夜裡風涼,孃親不放心你出去。”
“地牢裡還關著蘇凌那個妖,外面不安全,你必須待在孃親邊才安全。聽話,明日一早,孃親就陪你去舒院,好不好?”
怕兒子失落,又連忙溫聲補充:“孃親己經讓廚房備好了吃食,都是你平日最吃的,你剛醒不能吃油膩厚重的東西,廚子做了清潤的蓮子羹、雪花、蒸蛋,全是糯香甜的,快嚐嚐。”
看著糰子滿眼期盼又強裝懂事的模樣,沈長寧終究心暖化,揚聲吩咐殿外:“青竹,去把豆豆抱過來。”
不過片刻,青竹便抱著一團雪白絨絨的小狗快步進來,正是糰子最疼的小狗豆豆。
多日未見小主人,豆豆像是通了人,剛落地就箭一般撲到糰子邊,小尾搖得幾乎要飛起,不停用溼漉漉的鼻頭蹭糰子的小手,乎乎的子著他,裡發出細碎歡快的嗚咽聲,滿心都是重逢的歡喜。
“豆豆!”糰子瞬間笑彎了眼,手一把抱住小狗,小臉蛋埋進它的絨裡,清脆的音滿是開心,連日來的沉悶一掃而空。
沈長寧看著兒子鮮活的笑臉,懸了多日的心,終於徹底落定。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慕容戰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目便死死鎖在榻上安然無恙的糰子上,一瞬不瞬,冷峻的眉眼間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溫。
他日夜惦念、拼了命去守護的兒子,終於好好地醒了過來,健健康康,活潑可。
斷魂崖九死一生的艱險,心脈取的鑽心劇痛,三日兩夜不眠不休的煎熬,在這一刻,全都值得了。
不等沈長寧開口詢問,慕容戰便先沉聲開口,語氣平靜無波,沒有毫憐惜,只有冰冷的陳述:“林青妍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
孽胎因蠱而生,因蠱而亡,本就是罪有應得,不值得半分容。
沈長寧淡淡頷首,神沒有毫波瀾,這本就在意料之中。
慕容戰接著又道,眼底驟然翻湧起狠戾的戾氣,周寒氣驟升:“我要即刻進宮,面見父皇。”
“這幾日舒院失火、糰子被下蠱、我遠赴斷魂崖尋藥,諸事兇險,我一首瞞著父皇和母妃,生怕他們年邁憂心,了心神。”
“如今糰子平安解蠱,所有真相水落石出,再無瞞必要。我現在就進宮,向父皇稟明一切——林青妍蛇蠍心腸,勾結妖蘇凌,用蠱毒謀害糰子,火燒舒院;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正是林尚書!”
“是林尚書親自暗中運作,將蘇凌秘送王府,助作惡;還承諾蘇凌,只要事,便讓林青峰迎娶,給名分立足。林家一門,從上到下,全是助紂為、謀逆害主的豺狼,罪不可赦!”
他攥雙拳,指節泛白,聲音狠絕冰冷,字字誅心:“我要向父皇請旨,林家罪連九族,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餘地,他要讓所有傷害妻兒的人,徹底付出慘痛代價!
沈長寧抬眸,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目落在他未曾遮掩的傷痕上,心頭微不可查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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