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中立神職降臨後的第七天,星桃終於要開始的“巡迴睡覺”第一站了。北方王國派來的迎賓隊伍浩浩,馬車就準備了四輛——一輛給星桃,一輛給奧瑞斯,一輛給風予,一輛放行李。大鬍子將軍親自帶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穿了嶄新的禮服,看起來像要去參加自己的婚禮。
星桃站在教廷門口,看著那四輛馬車,沉默了很久。
“太麻煩了。”說。
奧瑞斯立刻接話:“那我讓他們撤掉三輛,留一輛就行。”
“不是馬車的問題。”星桃看著他,“是為什麼要去。”
奧瑞斯張了張,把到邊的“因為協議簽了”嚥了回去。這個理由在別人那裡管用,在星桃這裡——“協議簽了就得去”和“麵包烤了就得吃”在心裡大概是一個重量級。可以吃,也可以不吃;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大鬍子將軍急得滿頭大汗,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聖者大人,我們的麥子都等著您呢!”
星桃看了他一眼:“麥子等我幹什麼?”
“等您……等您睡覺!”大鬍子將軍這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荒謬。大陸最強的聖者,各國爭搶的活著的神蹟,去他們國家的唯一任務是——睡覺。而他正在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請求去睡覺。
風予靠在廊柱上,角幾不可見地了一下。
奧瑞斯干咳一聲,低聲音對星桃說:“您要真不想去,我替您去。我睡覺也能饒國土嗎?”
星桃看了他一眼:“你試試。”
奧瑞斯噎住了。他沒想到星桃會接這個茬,更沒想到會用那種“你試試看會發生什麼”的語氣——不是威脅,不是調侃,是真的在建議他試試。龍族太子站在晨裡,銀髮被風吹,金瞳裡映著星桃淡漠的臉,心跳快得像打鼓。
“我……我還是陪您去吧。”他說。
風予從廊柱邊走過來,站在星桃另一邊。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存在本就是一種表態——去,我跟著。
星桃看看左邊,看看右邊,表沒有任何變化。
“走吧。”說,然後走向第一輛馬車。
奧瑞斯搶在前面開啟車門,風予站在車門另一側。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道銀的門柱。大鬍子將軍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他準備的四輛馬車一點都不多餘——這兩位護衛的陣仗,四輛馬車可能還不夠。
馬車隊緩緩駛出教廷大門。
教廷門口的廣場上站滿了人。祭司、聖騎士、普通訊徒,還有從王都趕來的市民。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他們自發地聚集在那裡,目送那輛白的馬車遠去。
當馬車駛過廣場中央時,第一個人跪下了。
不是教廷規定的禮儀,不是對“永恆中立”神職的敬畏——是對“星桃”這個人的謝。治好了瘟疫,超度了英靈,讓明與黑暗握手言和,讓各國放下武坐到了談判桌前。什麼都沒做,只是活著。但的活著,救了無數人。
第一個人跪下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廣場上的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跪下,黑一片。沒有人說話,只有膝蓋石板的聲響,和此起彼伏的、抑的啜泣聲。
星桃坐在馬車裡,看不見外面的景象。但風予看見了。他坐在第三輛馬車上,銀的眼瞳過窗簾的隙,將這一切收眼底。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攥了。
四個世界的追隨,他見過無數人對星桃產生各種各樣的——恐懼、崇拜、嫉妒、慕。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謝。不是對力量的敬畏,不是對神蹟的崇拜,而是對一個人存在本的謝。
他閉上眼睛。不需要看了。這樣的場景,以後還會有很多。
馬車隊走了半個時辰,系統忽然在星桃腦海裡發出一聲驚呼。
【宿主!檢測到異常能量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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