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生實驗室的事過去三天，校園恢復了表面的平靜。鏡中鬼還在友好轉型，樓梯鬼還在思考人生，圖書館鬼還在整理書架。林悅的四個隊友陸續恢復了正常，小陳說他夢裡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靜的空白，比任何聲音都好。林悅自己則開始了對星桃的“研究”——不是艾薇那種狂熱記錄，而是遠遠地、小心翼翼地觀察。發現星桃每天做的事只有三件：躺著、吃飯、換地方躺著。
星桃對此一無所知。
正躺在靈異社活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風予的保溫杯——還沒還。杯子已經在手裡三天了，裡面的水換了好幾次，有時候是奧瑞斯泡的茶，有時候是風予接的白開水，有時候是空的，因為兩個人都忘了喝沒喝。杯子變了一個流的信，在三個人之間傳遞著某種不需要說出口的資訊。
奧瑞斯坐在摺疊椅上，面前攤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終於翻過了第十頁。他的學習進度和他的格一樣——不慢，但每一步都要踩實了才走。風予站在門口，手裡沒有檔案，沒有申請書，什麼都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裡，銀的眼瞳著走廊盡頭，像在等什麼。
星桃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系統在腦海裡打盹——最近沒什麼任務需要催，宿主也不搞事，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
然後聽見了。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靈魂聽見的。一種低沉的、持續的低語，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像地殼深的震，像宇宙深的背景輻。那低語沒有容，沒有意義，只是一種存在的證明——“我在這裡。”
星桃睜開眼。
奧瑞斯第一個察覺到的變化。他放下筆，金瞳看著。風予也從走廊盡頭收回目，轉看向活室。
“怎麼了？”奧瑞斯問。
星桃沒有回答。坐起來，穿上鞋，站起來。這是第一次沒有任何外部刺激的況下主站起來。不是有人來找，不是有面包在等，不是有沙發要換。是自己，想去做一件事。
“出去一趟。”說。
奧瑞斯合上書，站起來。“去哪兒？”
星桃想了想。不知道那個聲音從哪裡來，但知道方向——向下。不是教學樓的一樓到地下室那種向下，而是更深的、穿過地基、穿過泥土、穿過岩層的那種向下。
“下面。”
奧瑞斯和風予對視了一眼。
風予開口：“地下有東西。我一直知道。學生會檔案裡有記錄，三十年前學校建在這片土地上，打地基的時候挖到了什麼。檔案裡沒寫是什麼，只說‘工程暫停三個月，後繼續施工，未再發現異常’。”
“三十年前。”星桃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廢棄生實驗室的實驗也是三十年前開始的，紅房間的詛咒也是三十年前開始的。三十年前，這所學校的地下，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走向門口。
走廊很長，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星桃走在前面，奧瑞斯在右，風予在左。三個人的腳步聲在空的走廊裡迴響，節奏不同，但方向一致。
走到樓梯口時，星桃沒有往上——的活室在三樓，往上走是天台。往下走了。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他們的腳步聲不夠響，燈沒有亮。黑暗一層一層湧上來，像墨浸宣紙。
奧瑞斯的指尖亮起一點銀的，龍炎被到極致，只夠照亮腳下的臺階。風予沒有開手電筒，他的銀瞳在黑暗中微微發，像貓科。
地下一層。儲間，舊桌椅，落滿灰塵的育材。
地下二層。廢棄的裝置間，生鏽的管道，牆壁上滲出的水漬。
沒有路了。樓梯在腳下終止，最後一級臺階連著一條死衚衕，一面灰的混凝土牆。
星桃站在牆前，手了牆面。混凝土是冷的，糙的，和普通的牆沒什麼區別。但能覺到，牆的後面是空的。不是空間上的空，是存在意義上的空——像宇宙中的黑，看不見，但你知道它在。
“這堵牆後面有東西。”說。
奧瑞斯走上前，手按在牆上。龍鱗從指尖蔓延到手腕，銀的芒在黑暗中亮了一瞬。他的金瞳眯起，表從平靜變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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