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宮五年，終於回南疆省親。
穿著華貴的宮裝，撲進我懷裡哭訴宮中寂寥，連耳後的那顆小痣都分毫不差。
可晚上為沐浴時，我卻看到了背上那塊鬼面瘡。
是七歲那年為救我，擋下巫蠱反噬留下的詛咒。
我照舊將一碗碾碎的紫蘇草澆在那鬼面瘡上。
紫蘇屬，鬼面屬。
鬼面瘡聞到紫蘇味，本該張開大口呼吸。
可眼前這個醜陋的瘡疤，被藥澆後，卻只是一灘死氣沉沉的爛。
我心頭驟然發寒，手上作也停了。
下一刻，眼前的人撒的語氣再度響起。
「姐姐，怎麼不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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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死寂。
或者說，這鬼面瘡，只是一幅畫。
眼前的人，本不是我那天真善良的妹妹。
我強下心頭翻湧的驚駭，手扯過一塊溫熱的布巾蓋在的肩頭，輕聲道。
「藥得燜一會兒才能骨，你且泡著。」
我穩住語調，聽不出一端倪。
順從地將下擱在浴桶邊緣，發出一聲滿意的喟嘆。
「宮裡的浴池再大，也不如姐姐配的藥湯舒服。這五年，我日夜都在想念姐姐的手藝。」
連桑槿那種糯拖音的語調都學得十足十。
我拿起角梳，打理散落在水中的長髮。
髮上的皂角香氣掩蓋了太多東西，但我指腹穿過頭皮的那一刻，到了一極度秘的違和。
人的頭皮溫熱，帶著經絡的跳。
的頭皮邊緣，藏在濃髮深的地方，有一圈極細的結。
我曾聽巫祝說過，中原失傳已久的改骨易容。
用特殊的金針將麵皮與頭骨強行合，再以藥水泡足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長出這麼一張完無缺的臉。
耳後那顆小痣，多半是用墨混著刺進去的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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