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老皇帝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朕這些年養他，是真沒防備？”
孫德全噤了聲。
老皇帝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鴻兒把人送回別院了沒有？”
“回陛下……應該到了。”
老皇帝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冬日的宮道很長，夕把龍鱗般的琉璃瓦染了紅。老皇帝獨自走在宮道上，後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孫德全跟在十步之外，看著皇帝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背影比往日更佝僂了一些。
帝王心，從來不是給人看的手段。
但帝王也是人。
走到花園的月門前，老皇帝停了腳步。他看了一眼花園裡那棵禿禿的老梅樹——和清暉閣院子裡黛玉常坐的那棵海棠樹一樣，向的枝頭冒了幾顆花苞。
“春天快來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然後他的目沉了下來。
“德全，替朕擬一道旨，八百里加急，送太原大營——”
孫德全猛地抬頭。
太原大營。
那是大奉朝北方第二大軍事重鎮，駐軍八萬，總兵是跟隨老皇帝打天下的老將陳定國。
“讓陳定國做好準備。”老皇帝的聲音裡沒有了任何溫度，“如果京營有異”
他沒把話說完，但孫德全的手己經在抖了。
那就是——奪嫡最後的、最瘋狂的一步棋。
孫德全強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彎腰領旨。
夕沉了宮牆之下，最後一線從琉璃瓦的隙間出來，在地面上劃了一道紅的線。
老皇帝過月門，背影被黑暗吞沒。
皇家別院。
黛玉坐在清暉閣的窗前，大氅還裹在上，沒。
紫鵑端了熱茶過來，放在手邊。
“姑娘，喝點茶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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