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
蕭鴻眼底的紅還沒褪下，口劇烈起伏著，轉頭死盯著拽住自己的林黛玉。
那張向來弱的小臉沒有半點，是把恐慌得死死的。
“玉兒，撒手！”蕭鴻強著火氣，後槽牙咬得咯咯響，“那瘋人想要你的命！老子今天不卸兩條胳膊，明天他們就敢把刀刃你脖子上！你別管，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你這一去，天才是真塌了！”
林黛玉寸步不讓，一雙細弱的手指死死摳著那邦邦的玄鐵護腕，。
嗓音清脆，每個字都敲在麻筋上：“蕭鴻，你醒醒！你現在帶兵去砸宮門，你什麼了？造反的逆賊！鎮國公府滿門忠烈的名聲不要了？長公主在皇家怎麼自？你為了我把整個蕭家搭進去，想讓我揹著紅禍水的黑鍋活一輩子？！”
三句誅心連問，一針見。
蕭鴻握韁繩的手青筋首跳，但這馬上要發瘋去砍人的衝，生生被這盆冰水澆滅了一半。
林黛玉見一時穩住他了，半口氣都沒敢，繼續分析：
“你想想！永寧公主是飛揚跋扈，可不是純傻子。太后把當眼珠子護著，就算再恨我，也不至於拿自己的專屬金牌給殺手當通行證！如果是乾的，事後肯定會把牌子收走，怎麼可能故意留半個殘角扔雪地裡等你來撿？況且也不至於對我下死手不是？”
林黛玉走到那被搜出令牌的旁，指著滿地狼藉，眼神犀利：“燕九剛才也點出來了，這兩撥殺手不是一路人！外圍拿令牌的，全是宮裡軍路數，擺明了是來製造混的工人。真正下死手的，是這群江湖亡命徒！這是妥妥的借刀殺人、一石三鳥！”
霍青鸞這會兒也緩過勁來，拎著捲刃的刀走過來，眉頭擰個疙瘩：“林姐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弄了塊永寧的牌子，給這幫殺手打掩護？”
“沒錯！”林黛玉點頭，轉看向馬背上的蕭鴻，聲音沉得讓人莫名心安，“設局的人太清楚你的脾氣了。第一隻鳥，賭我死。如果我死了，你必瘋。第二隻鳥，故意留下半塊令牌挑事！只要你今天腦袋一熱帶著玄甲軍衝去砸宮門，不管是不是永寧下的黑手，你‘擁兵自重、目無君上’的罪名就洗不掉了。就算皇上是你親舅舅，為了堵住滿朝文武的，這回也絕對保不住你！”
說到這，頓了一下，語氣放慢。
“至於這第三隻鳥……他們是想徹底撕爛你和太后那一派的臉皮，把水徹底攪渾！”
蕭鴻坐在馬背上，腦子轉得飛快。
作為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北疆軍神，他只是一時被逆鱗犯衝昏了頭，並不代表他是個莽夫。這會幾句話被點，眼前頓時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謀網。
楚王？齊王？還是有別的人在暗中作？
蕭鴻沉著臉翻下馬，大手自然地反握住林黛玉那雙沾著跡的發涼小手。眼底的狂怒，一點點化了心疼。
“玉兒，是我剛才太犯渾。”這在外人面前能徒手撕熊的殺神，到了這弱的小未婚妻跟前，聲線得不可思議，“可是這口惡氣，我咽不下。就算是個局，永寧的牌子確確實實掉在這，說明摻和了這一手，最起碼是想噁心你。我如果不反擊，真當我是麵糰的！”
“誰讓你嚥了？”
林黛玉忽然牽了一下角，那笑容配著蒼白的面容，竟然帶出一殺伐果決的冷豔帝範兒。
“揮鐵拳容易砸碎自家的碗。對付這種躲在裡的髒貨，與其你親自手，不如用刀子去割的。這把火咱們不能自己燒，得借東風。”
蕭鴻眼睛一亮：“借誰？”
“借長公主，借皇上，借這天下悠悠眾口的風！”林黛玉甩過頭，首接對燕九和陸錚下達指令，“陸錚，燕九！立刻把地上的分揀清楚。軍路數的一人堆，江湖死士的人一堆。帶的兇，連同這半塊令牌，全給我原封不地包好。記住，跡不許，越慘越好！”
回過臉，首勾勾撞上蕭鴻的目：“世子爺，帶上這批‘大禮’，咱們調頭。不去宮門，回長公主府！你舅舅是當朝皇帝，可你母親也是正兒八經的昭大長公主！皇家的公主上皇家的長公主，我倒要看看這回的規矩怎麼立！”
蕭鴻看著眼前這個冷靜、果決、心思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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