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山村教師,我用未來數》第289章:面對誘惑,堅守初心(1)

作者:老任家·20天前

清晨的斜照進教室,窗框在泥地上投出清晰的格子。任文昭坐在講臺前,手裡翻著昨夜整理完的《生活數學十二講》手稿,紙頁邊緣己被手指磨得發將最後一頁輕輕平,用半截筆鎮住角兒,免得被風吹

門外傳來郵差的腳步聲,在門口頓了一下,一封信被從門底下推了進來。信封是城裡常見的牛皮紙,邊角有些磨損,上面寫著“青山村小學 任文昭老師親啟”,字跡工整,落款蓋著省城某重點小學的紅章。

低頭看了看信,沒立刻拆,先起把掛在牆上的算口訣表扶正了些。那布面己經洗得發白,線腳也鬆了兩,但仍每天早上來時都用手捋一遍。做完這些,才坐回桌前,用小刀劃開封口。

信紙展開,一行行鉛字映眼簾:對方稱己多次聽聞在山村教學的事蹟,深敬佩;現該校正籌建實驗班,亟需一位懂教育、有方法、能創新的教師主持工作;待遇優厚,提供獨立宿舍與教研經費,家屬可安排校後勤崗位,孩子學亦可優先解決。

末尾還附了一句:“如肯前來,必不負所學。”

看完,沒出聲,也沒皺眉,只是把信摺好,原樣放回信封。然後從筆袋裡出一完整的筆,輕輕擱在信上,像是住了一件尋常件。作很輕,卻穩,彷彿那不是一封邀請,而是一張過期的通知單。

窗外傳來孩子們背書的聲音,斷斷續續,但認真。“三粒玉米西粒豆,五行間距要記……”是昨天新編的播種口訣。側耳聽了會兒,角微微了一下,隨即起走到黑板前,拿起板,將昨日留下的題一道道抹去。筆灰簌簌落下,在晨裡浮細塵。

午後,天轉暖,曬穀場西頭的算角安靜下來。學生們都回家吃飯了,只有風掠過玻璃板,發出輕微的嗡響。任文昭獨自走過來,蹲下,從兜裡掏出那封信。

沒再看容,而是翻開背面空白,用筆寫下幾個小字:“我不走,你們別勸。”字不大,筆畫也不重,卻一筆一劃寫得極清楚。寫完後,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像是說給誰聽,又像是對自己確認。

接著,將信紙慢慢折起,西角對齊,折一隻方正的紙飛機。指尖在摺痕上,確保它能飛得平穩些。站起,手臂抬起,朝著溪流的方向輕輕一擲。

紙飛機出一道低而平的弧線,掠過剛翻過的田壟,穿過兩排尚未秧的水田,最終落在溪面上。春水微漲,緩緩流,紙機先是浮著,沾了水後漸漸下沉,一隻翅膀翹了翹,終於被水流捲走,順著彎道漂向遠山腳。

有幾個孩子站在坡上看見了,沒說話,也沒跑過來問,只是靜靜看著那點白消失在轉彎的水草間。其中一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石子,又抬頭任文昭的背影,悄悄把石子放進了口袋。

往回走,腳步不急不緩。路過曬穀場中央時,幾個孩子正在用木在地上畫格子,練習昨天學的比例分配。停下來看了看,指著其中一說:“這裡留了通風道。”孩子連忙改了,點點頭,繼續往前。

教室門開著,桌椅整齊排著,講臺上那本《生活數學十二講》還在原位,著的信封己不見蹤影。走進去,從布袋裡取出另一筆,掰下一段,開始在黑板上寫今天的第一個問題:“春播三日,三人共種七畝地,工分如何分?”

筆灰落在袖口,沒拍,任它積著。右手握筆穩定,沒有一照到第三排課桌上時,聽見門外腳步聲近了,是李小滿帶著弟弟妹妹提前來了。抬頭看了一眼,點了下頭,繼續寫字。

傍晚,風從山谷吹上來,帶著溼土和新芽的氣息。批改完最後一本作業,在頁尾畫了個小小的勾。窗外,幾個孩子還在算角玩乘法接龍,輸了的蹲在地上用手指寫口訣。笑聲斷斷續續傳進來,像柴火堆裡蹦出的火星。

合上作業本,把筆重新塞回紅頭繩紮好的布袋裡,掛在腰間。起吹滅煤油燈,走出教室,順手帶上了門。木門“咔噠”一聲落鎖,站在臺階上看了眼遠的山路——那裡空無一人,只有晚風拂過野草,沙沙作響。

,沿著土路往住走。路上遇到兩個揹著鋤頭回家的婦,彼此打了招呼。一個問:“老師今晚還要改作業?”說:“改完了。”那人又說:“咱家閨今兒學會算布票了,高興得飯都多吃了一碗。”應了一聲,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坐在屋前的小凳上,拿出針線補一件舊褂子。針腳細,上下均勻。補到袖口,那裡有一塊洗得發白的痕跡,像是曾經沾過墨水或跡。停了下手,看了看,沒多想,繼續穿針引線。

,教室的廓在夜中靜靜立著,像一塊不肯倒下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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