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山村教師,我用未來數》第417章:追問真相,知青卻逃避(1)

作者:老任家·20天前

爐火在灶膛裡低低地燃著,火星偶爾噼啪一響,映得土牆上的影子輕輕晃。任文昭靠在牆邊,手背著冰涼的土牆,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撿起木時沾上的塵土。沒看李德海,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聽著自己呼吸的節奏,一下,又一下。

屋子裡很靜,只有火苗柴的聲音和男人抑的息。李德海仍跪在地上,頭垂得很低,肩膀微微起伏。他右手撐著地,指節泛白,左手攥著那掉落的木,像是抓住最後一浮木。

“誰讓你這麼做的?”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李德海猛地一震,抬起頭來,眼裡全是哆嗦著:“我……我說了,我不能說……”

“不能?”往前邁了一步,腳步不重,卻讓地面發出輕微的震,“你敢做,不敢認?現在來跪著哭一場,說一句‘有人指使’,就想把過去一筆勾銷?”

他搖頭,作急促而慌裡喃喃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的不敢說……說了我會死,我家裡人也會……”

“那你就不怕現在說出來?”盯著他,“你以為你現在不說,就能活?”

嚨滾了一下,沒答話,只是抬起手,狠狠抓撓右臉那道疤。指甲摳進皮又滲了出來,順著下滴到地上,洇開暗斑。他像是覺不到疼,反而抓得更用力,彷彿要把那層皮撕下來才安心。

任文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說不出的滋味——不是恨,也不是憐,是一種被堵住嚨的悶。以為等來的是真相,結果只等來一個半截話、一道疤、一場哭訴。被押走那天,曬穀場上塵土飛揚,人群喧譁,罵聲如記得每一個眼神,每一句惡語,也記得李德海站在最前面,手裡舉著麻袋,聲音最大。

可原來他不是主謀。

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騰的緒,聲音沉了下來:“既然來了,就該把話說全。既想贖罪,又不敢擔責,算什麼懺悔?你跪在這裡,是為了解自己,不是為了還我公道。”

李德海渾,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心口。他張了張,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嘶啞地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我也……也是被人的啊……我那時候要是不照做,連返城的機會都沒了……我老婆孩子還在城裡等著我……我……”

“所以你就把我推出去?”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用我的命,換你的活路?”

他低下頭,眼淚混著往下流,滴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他沒否認,也沒再解釋,只是不停地抓撓那道疤,手指都磨破了,順著掌紋往下淌。

屋外風停了,村子徹底安靜下來。遠傳來一聲狗,很快又沒了。爐火漸漸弱了,一團,照不清牆角的桌椅。陶罐裡的紫菀低垂著頭,在微裡顯出一點暗紫

任文昭沒再問。慢慢走到桌邊,拿起水瓢往爐膛裡灑了一點水,火苗“嗤”地一聲了回去,只剩幾塊紅炭在灰裡閃著微。屋裡一下子暗了許多,的臉也影裡。

李德海還在地上跪著,子一點點發抖。他想站起來,可得撐不住,試了兩次都沒功。最後他靠著牆,一點一點挪起,拄著木站穩,整個人佝僂得像棵枯樹。

“我……我走了。”他低聲說,聲音幾乎被黑暗吞掉。

沒攔,也沒應。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踉蹌轉,拖著步子往門口走。門軸吱呀一聲,慢得像是生鏽多年。他走出去,背影消失在夜裡,連腳步聲都很快被泥土吸盡。

屋子裡只剩一個人。

緩緩轉過,目落在地上——那裡有一圈明顯的膝蓋印,還有幾點乾涸的跡。蹲下那塊泥地,指尖傳來糙而冰冷的,也沒收拾,就讓它留在那兒。

站起,走到窗前,推開半扇木窗。夜風灌進來,帶著山野的寒氣。村道黑漆漆的,看不見人影,也聽不見靜。著那條通向村外的小路,知道李德海就是從那裡來的,現在又從那裡走了。

也知道,這條路,遲早要走一遍。

關上窗,轉走到桌邊,陶罐裡的紫菀。花瓣己經有些蔫了,邊緣微微卷起。它,只是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後吹滅了爐膛裡最後一點火

黑暗瞬間吞沒了屋子。站在原地,沒有點燈,也沒有坐下。月從窗進來,在地上劃出一道細長的亮痕,剛好落在腳邊。

低頭看著那道,聲音極輕,卻清晰得像刀刻出來的一樣:

“那就我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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