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風雨連廊，錦鯉池邊的亭子裡沒有人，穿過月門，還沒進到主院，就聽到庭院的音響裡唱著，“樹下螞蟻在搬家，天空的麻雀喳喳，媽媽說世界很大，等我去探索它……”
家裡自從粥粥回來以後，就再也聽不到沈靜嫻聽的崑曲，或是公公聽的響樂了。
進了主院，院子裡的景象，好不熱鬧。
粥粥蹲在花圃邊上，撅著屁在挖，著腳丫，上全是黑褐的泥點子。
沈靜嫻蹲在他旁邊，幫他遞工，原本盤得一不苟的髮髻歪到了一邊，額頭上一道泥印子，哪有半點兒貴婦人的樣？
韓立堯拎著一個小桶，在當搬運工，他一件深灰的中式對襟棉襖上，滿了紙，什麼小豬佩奇，汪汪隊，花花綠綠的。
老人家笑瞇瞇的，一臉驕傲的表。
叢韻看著公婆寵溺孩子的尺度，要指他們其中哪一個站出來當教育打手，怕是沒指了。
叢韻只能寄希於韓樾，那個刺頭之前對粥粥一臉嫌棄，唱個黑臉怕是不難。
叢韻走過去，把粥粥的鏟子從他手裡走了。
粥粥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睛瞪著，剛要發火，看到是他媽咧笑了，“媽媽！”
沈靜嫻看叢韻回來了，眼睛裡亮出一抹看到了救星的芒，“我兒媳婦回來了？路上堵不堵？”
“不堵，”叢韻左右看了看，“媽，韓樾呢？他不是說早早就下班回來幫忙帶孩子的嗎？”
話音剛落，後門外的菜田那裡，一陣。
“韓樾他抓鵝去了，我們大孫子說要騎鵝！”韓立堯說。
叢韻繞過照壁，往院子的圍牆外面走去。
菜田裡，韓樾的外套在了田埂上，他穿著薄擼起袖管，領著幾個家裡幫忙收拾園子的工人，追著幾隻鵝在夕下奔跑。
好一幅，鮮怒鵝年的畫卷！
粥粥被叢韻拎著後脖頸出來了，韓樾在田埂裡一招手，“來，小子，過來騎鵝!”
逆著的韓樾，年春衫薄，意氣飛揚！
叢韻嘆口氣，這下可為難了，本來就不是一個給孩子立規矩的媽媽，粥粥從小在山裡長大，以欺負螞蟻為樂，與小貓小狗為伍。
可家裡的另外三個人，比還荒唐。
這家裡的虎媽，叢韻大概是當定了。
粥粥奔過去，韓樾空出右手把他撈起來，追著一隻大鵝後面跑。
粥粥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笑著，小手在韓樾的臉上拍。
大鵝脖子得老長，邊跑邊發出“鵝鵝鵝”的警告！
韓樾終於制伏了一隻鵝，摟住鵝的脖子，把他兒子卡了上去。
“爸爸厲害不厲害？”韓樾一邊扶著兒子，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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