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沒有接。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佈滿了死灰的絕。
左臉的紗布已經徹底被浸，看著有些猙獰。
“老伴兒呢......”
老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著一濃濃的疲憊。
“回皇爺，娘娘在偏殿歇著呢。太醫說......說娘娘五臟俱損，怕是......怕是也撐不了幾天了。”
王景宏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老朱聽到這話，子微微抖了一下。
他慢慢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眼角悄無聲息地落。
“老九啊老九......你可真夠狠的。”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幽靈說話。
“你是要讓咱親眼看著，邊的人一個個全死絕啊......”
屋裡死一般寂靜，只有風雪拍打窗戶的聲音。
突然。
朱元璋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原本死灰的眼睛裡，突然出一團異樣的芒。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走投無路的瘋狂。
“扶咱起來。”
老朱一把推開王景宏手裡的參湯，撐著床板想要坐起來。
“皇爺，您子虛，不能啊！”
王景宏嚇了一跳，趕去攔。
“滾開！”
朱元璋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腳把王景宏踹開。
他翻下床，連鞋都沒穿，著腳踩在冰冷的金磚上。
“父皇，您這是要幹什麼？”
朱棣趕上前獻殷勤，假模假式地想去扶他。
老朱一把甩開朱棣的手，死死盯著殿門外那漫天的雪。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裡出一句讓所有人都骨悚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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