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握著刀柄，刀尖首指地上還在打滾的朱允炆。
他膛劇烈起伏，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傷口再次崩裂流。
他想一刀砍了這廢的腦袋，給他個痛快。
也給自己，給大明一個解。
可是。
刀舉在半空，卻怎麼也劈不下去。
看著朱允炆那張像極了太子朱標的臉。
老朱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殺了半輩子人，砍了那麼多功臣的腦袋，眼睛都沒眨過一下。
可現在，讓他親手殺自己的親孫子，大明最後的一點脈？
他下不去手。
他真的下不去手啊！
“噹啷！”
老朱手裡的鋼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悲鳴。
他像座崩塌的石像，頹然地跌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雙手死死捂住了臉。
“允炆別怕……爺爺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不讓你這個罪了……”
老朱猛地抬起頭，胡了一把臉上的老淚。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發出一種病態的、拋棄了一切尊嚴的瘋狂。
面子？皇權？
在斷子絕孫的絕境面前，全他孃的是狗屁！
只要能救允炆，只要能讓老朱家不斷，讓他幹什麼都行！
他站起，大步朝外走去。
門外，風雪加。
老太監王景宏看到皇帝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嚇得趕迎上來。
“皇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外面天寒地凍的……”
“備轎！”
朱元璋沒有穿龍袍，而是順手扯了件侍衛的黑大氅披在上。
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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