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決策兩難
木匣手的那一刻, 畫軸的分量輕得像一片雲，卻得時墨指尖微微發。
掌心不自覺收，到老木頭特有的溫潤與歲月的涼意。
垂著眼, 指尖輕輕過泛黃的絹面, 墨香混著舊紙的黴味鑽鼻腔, 這一刻時墨才真正意識到——這幅《繁秋山野圖》, 屬於了。
心臟突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狂跳不止。
時墨面上平靜無波，只是衝主持人微微頷首，將木匣穩穩抱在懷裡，連眼神都沒多一異樣, 返回座位。
接下來的時間裡, 時墨一直於一種奇異的恍惚狀態。周遭的低聲談、陸續上場的件、系統的持續掃描播報……都像是隔著一層玻璃，模糊而遙遠。
【警告：宿主心率持續超過125次/分鐘, 升高, 腎上腺素水平異常。建議立刻停止當前活，休息觀察。若持續此狀態, 有突發心管風險。】系統的警報聲在腦海裡急促響起, 著急的關心道, 【宿主你沒事吧！】
時墨深吸一口氣, 下翻湧的緒, 冷靜道：【我沒事，只是有點激。】
【據生理資料監測，這已超出‘有點激’範疇。我不理解, 一件藝品而已，為何會引發宿主如此劇烈的生理反應。它的質構是絹、墨、礦料，它的市場價值有待評估, 但不應危及宿主健康。】系統滿是不解，在它的資料庫裡，再珍貴的件也比不上宿主的重要。
時墨輕輕挲著木匣邊緣，著那細微的木刺刮過指腹。
【系統，你不懂。】時墨沉默片刻解釋道，【這不是‘一件藝品而已’。這是一個民族某個時代審與神的凝結，是穿越了至六百年戰火、流離、無知與忘，才僥倖抵達我們眼前的奇蹟。它上承載的東西……太重了。】
系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理這段充滿彩的輸。【資料不足，無法完全解析。但宿主生理指標仍需關注。建議深呼吸，平覆緒。】
時墨依言，悄悄做了幾個深長的呼吸。
臺上的流還在繼續。
時墨強迫自己將一部分注意力拉回現場，讓系統重新掃描。
之後，又以三十五元的價格，拍下了一套共八冊的清代木版刻本醫書《濟世良方輯要》。書頁泛黃，邊角有損，但容完整，是清中期一位地方醫的臨床彙編，頗有實用和文獻價值。
下午四點半左右，觀流結束。主持人宣佈稍後在西廂房備了簡單的茶點，大家可以繼續品鑑流。
孫老看向時墨：“小墨，一起去坐坐？認識認識幾位前輩。”
時墨此刻心神幾乎全系在木匣和那套醫書上，哪裡還有心思應酬。歉然搖頭：“孫老，我就不去了，還得趕回學校，不然耽誤下午最後一節課。”
孫老理解地點頭：“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您了孫老，我自己坐公回去就行。”時墨忙說。
“那怎麼行，你一個孩子，還帶著東西。”孫老不由分說，領著跟幾位相的老者打了招呼，便一同離開了院子。
回去的“面的”上，孫老幾次看向時墨膝上的木匣，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小墨，那畫……你真那麼看好？”
時墨抱著木匣的手指微微收，面上卻出一個恰到好的、帶著點不確定的笑容：“孫老，我也說不好。就是覺得……那山水的氣韻特別舒服，筆法也老道。就算是無款，應該也是當時高手所作。六百元，就當是賭一把，虧了也算長個教訓，萬一……萬一有點價值呢？”
將話說得留有餘地，既不過分肯定引來深究，也解釋了自己為何肯出“高價”。
孫老聽了，沈著點點頭：“你看畫的眼，我是服氣的。既然你覺得好，那自有你的道理。”
“謝謝孫老誇讚。”時墨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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