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墨指尖輕敲著石桌, 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每一聲都像敲在謝時昀的心上。
“謝時昀, ”終於開口,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我提結婚, 沒別的意思，就是為了擋掉那?些沒完沒了的蒼蠅。”
謝時昀坐在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把說的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其?實說白了，就是假結婚。”時墨抬眼看向他，“領的證是真的，對外我們是合法夫妻，關起門來各過各的。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不能過問我的社，更不能管我任何私事?。當然，我也不會干涉你。”
時墨又補充一句：“還有，婚方不同意的行為，就是□□。這?條法律你應該懂。”
“我知道！我不會的！”謝時昀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慌地擺著手，語無倫次，“墨墨，我絕對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我發誓！”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時墨看著他急得語無倫次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那?點銳利的鋒芒瞬間和了些許，“就是提前把規矩立好，省得以後麻煩。”
指尖點了點那?份協議：“上面的條件你都看過了。婚前財產各自?公證，婚後所有收八二分?，我八你二。我有權隨時提出離婚，你必須無條件配合，並且淨出戶。就算哪天?我遇到了喜歡的人?，要跟你散夥，你也得二話不說簽字。”
時墨微微前傾，直視著他的眼睛，言語卻近乎殘酷道：“謝時昀，你想清楚。轉讓協議我簽了字，真到了那?一天?，我不會念任何舊。這?些條件，你真的能承？”
“我能。”
謝時昀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猶豫。
時墨微微眯了眯眼，打量著他：“你爸媽呢？他們要是知道你簽了這?種?協議，肯定不會同意。而且外面傳的那?些話你應該也聽到了。什麼找長工、贅婿、冤大頭，更難聽的話多了去了。你謝時昀好歹也是京城排得上號的青年才俊，娶個媳婦籤這?種?合同，臉都要被?人?丟盡了。這?些，你也能承？”
謝時昀的心跳得像擂鼓，震得他耳嗡嗡作響。他剛才最怕的，是時墨直接說“你回去吧，我不需要”。可現在跟他掰扯這?些，說明在認真考慮！
他深吸一口氣?，目直直地撞進時墨的眼睛裡。那?裡面翻湧著抑了多年的，像深埋地下的火山，終於找到了一個噴發的缺口。
“我爸媽那?邊，我會理好，絕對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困擾。”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卻異常堅定，“墨墨，我今天?來，不是一時衝。我不是因為你開了條件我才來，是你開了條件，我才終於有機會開口了。但我等了這?個機會等了太久，我怕……”
謝時昀結上下滾，認真道：“我怕說了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我以為我這?輩子都只?能當你的‘謝哥’，沒想到還有機會能?為你的丈夫。哪怕只?是名義上的，我也心甘願。”
“至於別人?怎麼說，我不在乎。”他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苦，卻又無比釋然，“別人?的言論，哪有你重要。”
時墨沒說話，也沒有迴避他的目。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深和卑微的祈求，心裡某個堅的角落，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人。那?些追求者，有的看中的貌，有的覬覦的財富，有的想借著的人?脈往上爬。他們說著天花墜的話，卻連最基本的喜好都不知道。
卻從?來沒有人?，像謝時昀這?樣，多年來一直在背後默默付出，不求任何回報。把自己放到塵埃，心甘願地把所有一切都捧到面前。
謝時昀看著思索的表，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認識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表意味著什麼。
“就算哪天你真的遇到了喜歡的人?，要跟我離婚，讓我淨出戶，我也願意。”謝時昀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近乎卑微的祈求，“墨墨，給我這?個機會，好不好？”
院子裡靜悄悄的。樹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地跳著，牆角的水龍頭沒擰，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在青磚上砸出細微的聲響。
時墨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倒沒那?麼沒人?。”移開目，手把那?份協議攤開，翻到最後一頁，“你帶筆了嗎？”
謝時昀猛地愣住了。
他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他設想過今天?所有的可能——被?拒絕，被?客客氣?氣?地請出去，被?當?笑話，甚至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唯獨不敢奢想，會說這?句話。
時墨抬起頭，衝他出手。的手白生生的，指尖纖細，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指腹上還沾著一點沒乾淨的牙膏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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