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哥？”時墨挑了挑眉，“發什麼呆呢？不籤算了。”
“籤！我籤！”
謝時昀猛地回過神，眼裡瞬間迸發出狂喜的芒。他手忙腳地去襯衫口袋，因為太著急，口袋都被?他扯歪了，筆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趕彎腰撿起來，用?袖子反覆了好幾遍，才雙手捧著筆，遞到時墨面前。他的指尖抖得厲害，連帶著筆桿都在輕輕晃。
時墨接過筆，在空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潦草有力，最後一筆帶著一個張揚的小勾，是一貫的風格。
謝時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的作，連呼吸都忘了。直到時墨把筆放下，把協議推到他面前，他還有種?置夢中的恍惚。
時墨把兩份協議收好，放進資料夾裡：“你回去收拾收拾，鬍子刮乾淨，換像樣的服，我們九點出發去民政局領證。”
時墨說得雲淡風輕，謝時昀聽得恍若驚雷。
“……領證？”謝時昀猛地站起來，作太急差點帶翻了椅子，“今、今天?就去？”
“不然呢？”時墨抬眼看他，“早領早清淨，我媽昨天?還跟我說，下週六給我安排了三場相親，你想讓我去？”
“不想！”謝時昀想都不想就喊道。
“那?不就得了。”時墨站起，了個懶腰，出一截纖細的腰肢，“趕回去收拾，別這?副潦草的樣子拍照。”
“好！好！我這?就回去收拾！”謝時昀轉就往門外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時墨，傻呵呵地笑了一下，“墨墨，我馬上就來！”
時墨第一次看到謝時昀傻笑，沒忍住笑了，低頭看著桌上的資料夾，指尖輕拂過“謝時昀”三個字，眼神複雜。
謝時昀走?出院門，踩在清晨的裡，只?覺得頭重腳輕，整個人?都飄乎乎的。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痛傳來，他才敢相信，這?不是夢。
他真的，要和時墨結婚了。
回到家，他掏出鑰匙，對著鎖孔捅了三次才把門開啟。
進屋後，他衝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皺的襯衫，糟糟的頭髮，泛青的下，還有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活像個剛從?街上倒了一夜的酒鬼。
他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鏡子裡的人?也對他笑，笑得一臉傻氣?。
熱水燒水的間隙，他把衛生間裡所有的洗漱用?品都翻了出來。洗了三遍臉，剃鬚刀仔仔細細地颳了兩遍下，連鬢角都修得整整齊齊。然後他站在花灑下面，衝了足足二十分鐘，把沐浴打了三遍，恨不得把自?己掉一層皮。
洗完澡出來，他把櫃翻了個底朝天?，所有的襯衫都被?他扔在了床上。
“這?件領口太了，顯脖子短。”
“這?件版型太死板，不好看。”
“這?件太沉，墨墨不喜歡深。”
他一件一件地試穿，對著鏡子轉來轉去，挑剔得不行。直到鬧鐘指向八點十五，他才終於選定了一件裁剪得的米真襯衫，配了一條藏青暗紋領帶，外面套了一件熨燙得沒有一褶皺的菸灰西裝外套。
八點三十五，謝時昀站在時墨院門口，卻不敢敲門。
他怕來得太早顯得自?己太迫不及待，又怕晚了讓時墨等。於是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衚衕裡的橘貓從?牆頭跳過去，看著賣豆腐腦的三車叮叮噹噹地從?巷口經過，看著金的一點一點爬上時墨家的青瓦屋簷。
他反覆整檢查自?己的著，手心全是汗。
八點五十，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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