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時國把瓷碗往桌上一墩,“哐當”一聲,震得碴子粥的熱氣晃了晃:“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老房子那邊要是真有價錢合適的便宜房子,買下來拾掇拾掇,總比到時候現抓瞎強。”
李秀蘭幫腔道:“是這麼個理兒!兒子,你可別不當回事。媽知道你看中曉娟那姑娘,人家現在可是大學生,以後畢業分配工作,那可是吃公家飯的面人。咱家要是不提前把房子這些條件準備好,你拿啥去追人家?”
時建軍一聽周曉娟的名字,耳朵尖都紅了,拉著碗裡的粥,悶聲道:“曉娟……還得念四年書呢。到時候再說也來得及,我再多攢點,等攢夠了錢,買個新的……”
“等你攢夠了,黃花菜都涼了!”時國打斷他的話,眉頭皺得的,“現在這房價,看著還行,可往後指不定漲多!我聽廠里老劉說,城南那邊都有人開始倒騰房子了,再過兩年,這價錢想買都不一定買得著!”
李秀蘭點點頭,附和道:“確實,你爸說的對。”
時墨:“哥,你就聽爸的吧。現在房子便宜,買下來就算不住,簡單弄弄租出去,租金也能補家用,等於錢沒白放著。等你真需要用了,房子是現的,稍微好好裝一下就行。”
這話算是說到了時國和李秀蘭的心坎裡。
老兩口對視一眼,兒子娶媳婦是大事,房子是頭一關。現在有機會用相對低的本解決,確實值得考慮。
時國大手往桌上一拍,直接拍板道:“你妹說得在理,婚房這事兒,早準備早安心。現在房價便宜,萬一以後漲價了,再想買就難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看向時建軍,語氣不容置喙:“你也別不當回事,人家曉娟考上大學,往後眼界寬了,選擇可就多了,咱做父母的,總不能讓你在這上面吃虧。”
時建軍心裡不是不認同:“我就是覺得讓家裡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力太大了。”
“力大啥?”李秀蘭擺擺手,“你別瞎心了,等這個禮拜天休息,我跟你爸回老房子那邊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人家願意賣的,價錢咋樣。這事你說了不算,我和你爸做主!”
時建軍嘆了口氣,徹底沒了話。
時墨瞄了眼哥沒招的表,心裡暗笑:哥啊,別怪爸媽霸道,這可是給你攢家底呢!再過幾年,你就得哭著謝今天這個決定。
禮拜天,時國和李秀蘭揣著半包煙,蹬著腳踏車回了老胡同。傍晚回來時,兩人臉上都帶著笑,連帶著疲憊都散了幾分。
當晚飯桌上。
時國特意開了瓶二鍋頭,給自己倒了一盅,咂了一口,眉飛舞地宣佈道:“我和你媽今兒可算撿著了!院子西頭有兩戶人家要賣房!一戶是老陳頭,跟著兒子去外地投奔親戚了,空著兩間連著的小房,想出手;另一戶是小張家,就挨著咱家的老房子,家裡三個娃得轉不開,想賣了舊房加點錢,換廠里正在建的樓房指標!”
他放下酒杯,出兩手指:“兩房子都舊,但主結構還行,修修補補就能住。關鍵是價錢實在,加起來才一千六百塊!”
李秀蘭手裡端著剛熱好的剩菜落座:“我和你爸合計好了,這兩都買下來!西頭那兩間連著的,稍微收拾一下,刷刷,盤個炕,搭個小廚房,先租出去,每月說能收二十塊租金;另一間單著的,暫時也租著,等過兩年建軍真要辦事了,再好好裝裝,當婚房!”
時墨心裡有些疑,原本只想著讓爸媽買一間,沒想到他們直接拿下兩。但轉念一想,這可是八十年代的四合院,買了就是賺了,總歸是好事。
時建軍剛想開口說“是不是太浪費了”,就被時國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你小子別吭聲!”時國瞪了他一眼,“這事我和你媽已經拍板了,就這麼定了!錢的事不用你心,我和你媽這些年攢了些積蓄夠了!”
李秀蘭笑道:“你就等著以後娶媳婦住新房吧!”
時建軍張了張,最終還是把勸說的話嚥了回去,
時家買房子的事兒,就這麼鑼鼓地辦了起來。
時國找廠裡懂行的同事幫忙看了房子,簽了簡單的協議,到房管所辦了手續。
手續辦完那天晚上,李秀蘭臉上帶著掩不住笑,卻也難掩一疲憊。
時墨深夜起夜,從屋裡出來喝水,卻見爸媽的房間裡竟出一亮。疑都走過去,發現房間門沒有關好,還留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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