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想把這老房子賣了,湊錢給兒?子在新家屬院買樓房,就?等著時墨這邊給錢呢,結果被張寡婦攪黃了,能不氣嗎?
“實在對不住了劉叔,這次是沒緣分。”時墨裝作一臉可惜的樣子,“以後要是再有機會,我?們?肯定先考慮您和王哥的房子。”
“哎,行,行。”劉叔嘆了口氣,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擺擺手,“那你們?慢走?,有空過來串門。”
時墨笑著應下,跳上腳踏車後座,衝他揮揮手:“劉叔您忙著,我?們?先走?了啊,天冷,您注意。”
時建軍心領神會,蹬起車子就?走?。
剛騎出沒多遠,就?聽見院裡傳來劉叔破口大罵張寡婦的聲音,罵得那一個難聽,隔遠了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時建軍憋著笑,騎得快了些。
等拐過彎,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妹!你可太損了!你看看劉叔那張臉!”
時墨靠在時建軍背上,忍不住笑出了聲,心裡那一個痛快。
“損嗎?我?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時建軍笑得直抖,“你是實話實說,但你這實話實說,夠老劉在家罵三天了!”
“誰讓張寡婦坐地起價,把咱家當羊宰,現在好了,不僅沒撈到?好,還把鄰居得罪了個遍,也算給咱爸媽出口惡氣。”
“確實是活該。”時建軍笑道,“想敲咱家竹槓,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誒,妹,你說老劉他們?會去找張寡婦麻煩不?”
“不知道。”時墨攏了攏圍巾,“跟我?沒關係。”
時建軍笑著搖頭:“你啊,看著好說話,心裡門兒?清。”
*
張寡婦被劉叔一家四口堵在院裡罵了整整一上午,連帶小王兩口子也指著鼻子數落攪黃了賣房的好事,唾沫星子噴了一臉。
非但沒覺得自己坐地起價有錯,反倒把所有怨氣都算在了時家頭上——要不是時墨一家挑頭買房,何?至於?被鄰居兌得抬不起頭?
張寡婦心裡的火氣越攢越旺,拍了拍上的雪沫子,把棉襖一裹,直奔第三紡織廠去了。
心裡打得一手好算盤:李秀蘭是細紗車間的班長,剛憑著閨捐國寶的事評了廠裡的先進工作者,最看重名聲。去廠門口一鬧,把髒水往時家上一潑,就?算最後沒理,閒話也能傳出去,非得讓李秀蘭在廠裡抬不起頭不可!呲,真是手裡有點錢不知道咋得瑟好了!
中午正是工廠換班吃飯的點,車間門口人來人往,全是端著搪瓷缸子、拿著飯盒的工人,鬧鬨鬨的全是說話聲。張寡婦往門口臺階上一站,兩手往大上一拍,扯開嗓子就?嚎上了,那聲音尖得能刺破房頂: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紅星機械廠的時國、李秀蘭一家,仗著閨捐了個破畫得了點獎金,就?欺負我?們?老百姓啊!”
這一嗓子,瞬間讓喧鬧的廠門口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都聚了過來。
張寡婦見圍上來的人多了,哭得更起勁兒?了,裡的歪理一套一套往外冒:“他們?家想買我?們?衚衕的院子,就?指使街坊鄰居圍攻我?、罵我?,著我?把房子賤賣給他們?!我?不答應,他們?就?攪黃了所有人的買賣,轉頭就?賴我?頭上!我?被鄰居堵著門口罵了一上午!你們?廠李秀蘭買不起房就?別充大尾狼!自己不出面,躲在背後指使人圍攻我?,著我?把房子便宜賣給!”
“李秀蘭!你有本事出來!當著大傢伙的面說說,你們?家是不是想仗著有錢,吞了我?們?整個院子!是不是看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
“還有啊!”張寡婦見有人圍觀,嗓門更亮了,“他們?家那點獎金,來路正不正還兩說呢!一幅破畫就?能得那麼?多錢?指不定是跟什麼?人串通好的!拿著不乾不淨的錢來欺負我?們?老百姓,這種人家的閨,還被廠裡當榜樣,你們?廠評的先進,就?這德行?”
這話說得毒,既把自己塑造了被欺負的弱勢群,又?把劉叔小王圍攻的事栽贓時家指使,暗地指時家是仗勢欺人的主兒?。最後把李秀蘭剛因為兒?捐國寶被評的先進工作者名聲往泥裡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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