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這畫家的作品,隨隨便便就可以拍賣到上千萬,那些當年蒙塵的作品現如今金熠熠地掛在車衚衕鄧行謙家中。
錢在車衚衕裡度過了他的大半人生,人們都說衚衕是北平的筋骨,四合院式北平的靈魂,錢只記得衚衕裡的爬山虎,院子裡探出頭的金燦燦的樹,還有怎麼都飛不高的風箏。
北平的秋天是一年四季中最好的季節,乾淨的藍天,平靜溫和,風都不敢造次,人在這種環境之中,很容易陷一種沉重的使命之中。
也不怪老舍說:“秋天一定要住北平,天堂是什麼樣子,我不曉得,但北平之秋便是天堂”,天水之間,全是清明,溫暖的空氣,帶著一點桂花的香味。
秋風帶走了夏日的急躁,邁在地上的步子穩妥了些。
更不怨郁達夫不遠千里,從杭州趕到青島,再從青島去北平,他不過是想嚐嚐北平秋的“味道”。
錢也北平的秋,尤其是看久了檔案,隔著玻璃聽到老舊辦公室外秋樹的呼喚,抬頭看去,心中一莫名的暖流湧現,平靜而好。
北平再次變為北京後,錢志道出生了,關於錢志道的人生故事,鄧行謙知道得故事。但錢作為一個既親近又遙遠的存在,他的故事更顯的傳奇。
時一晃而過,錢沒聞幾次桂花香,沒看幾次綠葉變紅,紅葉變黃,最後隨風而去的樣子,他們一家人便遠下南洋,在新加坡住了一段時間後定居香港,沒多久,錢開園士誕生了。
錢家大部分人都在浙江老家,不然就是遠渡重洋,到帝國留學,唯有錢選擇留在國為蔡元培麾下的學生。
也因為錢開園士誕生在香港,到了上學的年紀便去了英國留學,那時候香港還沒回過祖國的懷抱,錢志道怕兒在“船上”到《圍城》中方鴻漸那般人,時時刻刻盯了他麗時髦的兒,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裡怕化了,。
而錢早在改革開放前去世了,囑上寫了關於那件位於北平車衚衕的四合院的置。
留給去北平的孩子,而當時只有錢志道選擇回國。
便順理章地繼承了車衚衕的四合院,在鄧行謙出生後,他本不滿意這個外孫,可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又怕錢開園和鄧起雲兩人日子過不下去,四合院最後落在鄧家人手中,最終還是將車衚衕的四合院送給了鄧行謙。
雖不盡如意,但在錢志道悉心的贈與合同中加了許多條款,他堅信這四合院最終會回到錢家人手中的。
這是車衚衕第一次姓鄧,也會是最後一次。
這也是鄧行謙在車衚衕裡開生日宴,
雲樂衍和同學一起去的,第一次見到整潔安靜的衚衕,角落沒藏著賣糖葫蘆的人,就連路過的車都不敢大聲喧譁。前些天剛刮過沙塵暴,車衚衕裡的天藍藍的,似乎沒到任何打擾,空氣中明新鮮得像被人打掃過。
連一土腥氣味兒都沒有。
“進來吧,愣著幹嘛呢?”鄧行謙的聲音響起,雲樂衍原本仰著的頭低下來看過去,一行人往四合院裡走。
旁邊的同學隨口問了一句,“這就是門當?這就是門簪?”
鄧行謙聽到後嫌棄地回了一句,“這玩意沒見過嗎?你不是北京的?”
眾人打趣,進了房間裡,裡面裝飾同外面的古樸不盡相同,但也古古香,一幅幅畫掛在牆邊,規規矩矩,和鄧行謙這人氣質不大一樣。
但他坐下來,坐在椅子上,竟完和這一房間的書畫融合,既是書中人,又是畫中人。
“我十七歲生日,不想大辦,但也不想不辦,錢開園主就簡單佈置了一下,還請各位見諒。”
雲樂衍這時候還沒學會說客套話,只是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承著不悉帶來的張和侷促。
簡單大方的蛋糕放在正中間,幾道緻的小菜點綴旁邊。鄧行謙許願後,輕輕吹滅了蠟燭。
“我希大家都能心想事,”鄧行謙看著桌子對面的雲樂衍,“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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