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忙笑道：“都有的。我給你取。”
將士還是一臉侷促，很是不好意思：“某多謝宋小郎中，只是藥錢上……暫時還拿不出來，出征前的軍餉都拿回家去了，上沒有多餘的錢……”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
想想連秦王邊的參軍都要拿一個蛋吃，可想而知這年頭的質有多麼匱乏。明雖然財，但也太清楚行醫路上不能太錙銖必較。
良知還是比錢帛貴重的。
“我還當什麼大事呢。您先拿去用，阿耶在長安的藥鋪於延福坊的東首邊，就宋氏藥鋪。”明相當熱且乾脆地取出了一盒藥膏給他，同時不忘提醒有錢了記得來還。
送走這位將士，再監督著每人領到自己的病號飯，明咬著個饃饃正想恭喜下秦良終於能吃上熱乎乎的葷飯時，有小兵氣吁吁地在營門邊尋。
“是宋醫師吩咐某的。”
明殷勤的眼神看向他，用力嚥下了一大塊微微發的饃饃。
“他正陪著劉公和幾位軍置隔離防疫的事宜。這醫務大營便全權委託你了，有事可去就近的隔離點尋人。”
明稍稍提起的心落回原位，罕見地從腰帶裡出數個銅錢，放於小兵手上。
有個確切訊息就好。
其實並不非常擔心阿耶，畢竟連趙郎中這樣正兒八經犯了事兒的都能被寬恕，繼續留在軍中效力，何況是與不人好的宋郎中呢。
然而事態發展依舊超乎明的預計。
大規模嚴而苛刻的防疫措施陸續實行，偏生瘟疫仍無孔不地擊倒了一眾將士，連最是和士兵同甘共苦的竇軌都倒下了。
第23章 疫病
軍中一時人心惶惶。
論規模不及上次，可人人心上蒙了一片翳，空氣裡都瀰漫出沉重的沮喪之氣。
“阿。”營門傳來一聲蒼老又疲倦的聲音，與藥僮代製藥的明腦袋一扭，驚喜地向宋郎中。
只是還沒等喜悅漫上心頭，明便被自家阿耶的臉唬到了，本就飽經風霜的臉上著一青灰之氣，壑壑彷彿褶皺地更加厲害了。
“阿耶……”明小跑著上來，擔憂盡顯，“怎麼了？”低聲音，生怕驚旁人。
宋郎中步履踉蹌，走得十分緩慢，接過明捧過來的一杯溫水，一飲而盡。他雙緩緩盤坐而下，扶著几案以作支撐，一副疲力盡的模樣。
明分外心疼：“阿耶，往後這種差事還是兒去吧。夜裡還要起來值，上了年紀哪裡吃得消。”又從一邊的屜籠出兩個小小的糧饅頭，往爐子上熱了幾十秒。
診臺邊又有軍士招手示意。
待得明迴轉，自家阿耶終於緩過了氣，心皆暖，徐徐道：“恐不是時疫或天花。這麼多日幾無人出痘，方子是改了又改，可半點藥效沒有。”
也慶幸秦王治下並不嚴苛，輒打殺問罪的形鮮有……否則他這把老骨頭真是難說。
“發熱呢？人人皆有嗎？”明打來一盆溫水，擰了帕子遞給他。
宋郎中無力接過，隨意往臉上脖頸了幾下，黯然道：“燒得並不厲害。反而是腹瀉，則三四次，多則十來次，還有一個倒黴的，不小心半夜出去，清晨發現死在糞坑中了，估計是黑燈瞎火地腳下打，人又虛，所以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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