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卻是真真明宜嚇了一跳。
雖然傳聞小涼王能止小兒夜啼，自己也親眼見過他的威嚴怒氣，但這一路來，他待自己一向禮貌客氣，這是第一次被如此疾言怒對待。
一時愣在原地，腦子飛快轉，但思來想去，也實在不覺得自己今日之為，會讓他如此怒。
抿抿，試探問道：“阿兄是怪我今日讓那假曇迦逃走了麼？”
因怕再到對方逆鱗，的語氣極為輕，又因隔得近，李贇只覺對方如口吐蘭香一般。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榻挪了挪，意識到剛剛自己失控的語氣，心中不免有些懊惱，輕咳一聲道：“你做得沒錯，我未曾怪你。”頓了下，又蓋彌彰補充一句，“我是惱吳刺史和楚飛辦事不利，不僅讓人逃走了幾個，眼下也還沒分清哪些是飛鷹，哪些是正常僧人和工匠。”
明宜聞言總算是舒了口氣，不由輕笑道：“飛鷹潛伏在千佛這麼久，一直未被發現，甚至還藉由曇迦大師名號蠱人心，哪裡能是半天就能查清楚的。阿兄不用急，不管怎樣，他們已不能再作。”
李贇點點頭：“你說得沒錯。”
明宜瞥到小几上那冊子，“這是千佛名冊麼？”
“嗯。”
明宜自顧自地在他對面坐下：“不如阿兄你吃飯，我來幫你看名冊。”
李贇不聲看了眼對面拿起名冊垂眸查閱的子，也實在找不出由頭讓對方離開。
實際上他也並不想讓人離開。
好在子的異狀這會兒終於勉強緩下大半，他又變回平日那個從容不迫的小涼王，拿起筷子不不慢開吃。
屋一時除了明宜手中書冊翻，與李贇咀嚼食的聲音，再無其他靜。
李贇不聲凝著對面頷首垂眸的子，等著問起自己在石室的怪疾。
然而明宜卻從頭到尾，對此隻字不提，只專心翻閱名冊，偶爾看到不尋常的地方，與他商討一句。
“阿兄兩年前來沙洲時，見到的還是真的曇迦大師，那飛鷹潛伏在千佛，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好在僧人工匠都有登記在冊，只用查這兩年新來的便可。”
李贇點頭：“嗯。”
明宜又蹙了蹙眉：“當然，兩年前或許也已有零星細作潛，好提前佈局。”
“所以一百多僧人工匠，每個人都得調查清楚。”
明宜翻完冊子闔上，抬頭看向他，見他臉上紅已褪去，心中提著的那口氣也徹底放下來，聲道：“總歸，只要把名冊上所有人都抓回來，飛鷹風險便能徹底解除。”
李贇放下筷子，眉頭微微蹙起：“人已經抓得差不多，只剩假曇迦和那個明心的僧人還未尋到蹤跡。”
“曇迦用了易容，要找到人確實沒那麼容易。”明宜頓了頓，又輕笑道，“不過他們既是突涅小可汗的人，那就與魯刺兒沒關係，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李贇頗以為然點頭，默了片刻，又道：“但到底都是北狄人，所謂兄弟鬩於牆，外其侮，若是兩方聯手，只怕是大麻煩。”
明宜知道他說得有理，只道：“反正這是沙洲，除了幾千河西軍還有阿兄在此坐鎮，我相信他們幾人翻不出什麼大風浪。”
李贇扯了下角，不置可否。
明宜見他吃完，外頭也掌了燈，想來時日不早，便起道：“不管怎樣，阿兄也切莫輕易怒，以免傷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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