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贇一不著他, 隔著老遠的距離，也能覺到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他不以為意地揚眉一笑：“小涼王, 我魯刺兒說話算話，也一向不濫殺無辜, 只要你和你的人安心在這裡等一個時辰, 東村三百五十六人, 一個都不會。但如果你們在解藥到之前, 便追過來，那解藥恐怕就到不了了。”
李贇沒說話, 因為他能說出的就只有一句“不行”, 但眼下卻不能不行。
魯刺兒抬手打了個呼哨，幾匹馬兒從村噠噠跑出來，停在他們所在的屋下。
幾人飛從屋頂一躍而下, 穩穩坐上馬背。
“駕！”
他領著人從李贇旁越過, 朝明宜招招手, 高聲道：“走了，侯夫人！”
明宜咬咬牙，到底是牽起韁繩，調轉馬頭。
“三娘——”李贇艱難開口喚了一聲。
卻不是喚“弟妹”。
明宜嚨了下, 沒有回頭去看他。
下風磨磨蹭蹭，不願離開芙蓉，被了兩鞭子, 才依依不捨撒開丫子。
不過到底是胡野馬，見著前後奔跑的人馬，很快就嗷嗷著興跑起來。
看著人馬漸漸消失在夜中，陸浪試探開口：“王爺，您真就讓那魯刺兒把侯夫人帶走了？”
李贇著黑夜中漸漸模糊的影，比起前中的熊熊怒火，更讓他煎熬的是從未有過的驚惶。
哪怕是他再如何強撐著，這緒也從眸中洩出來。
陸浪見狀，輕咳一聲，道：“他們讓王爺和王爺的人在這裡等一個時辰，可我又不是王爺的人。”
說罷，揚鞭一揮。
“小涼王，我去追侯夫人了，你說我若是英雄救，會不會以相許？”
丟下這句話後，他人也沒了夜中。
“王爺！我們……”楚飛走過來小心翼翼拱手道。
李贇閉眼深吸一口氣，冷聲道：“把族長放下來，等一個時辰。”
“哦。”
雖然對方沒有多餘的話，但楚飛看得出眼下的王爺與往常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哪怕以前戰場被困，命懸一線時，對方也從未出過這般驚惶無助的神。
他什麼也不敢多說，只老老實實在一旁等著吩咐。
*
明宜想故意放緩騎馬速度，但那魯刺兒就在一旁，時不時給風來一馬鞭。
馬兒再如何有靈，到底也只是畜生，只知跑得慢便要挨鞭子，並不知自己越是用力狂奔，便越快將馬背上的主人，帶去萬劫不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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